他凑到祝寒身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别搬了,继续和我一起住吧,好吗祝寒?”
祝寒没说好还是不好,而是转身走了。
贺时跟着他,正想问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就见祝寒打开了衣柜,把他从家里拿过来的换洗衣服拿了一套出来。
贺时就明白了,扬起嘴角弯了眉眼:“你去洗澡吧,我继续拆礼物。”
祝寒妈妈送给贺时的是一套乐高。第二天两个人坐在卧室地板上一起拼,拼完以后是一台红色跑车。
贺时把跑车放到不会被轻易碰到的柜子上:“我回越城的时候把它一起带走,跟我其他的模型放到一起。”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拼?”贺时问祝寒,因为他手法很熟练,拼得比他还快。
“嗯。”
“但你房间没看到。”
“都在妈妈那里。”
“哦。”
两个人洗了澡一起躺在大床上,祝寒穿了件长袖白t恤,贺时把他两只袖子从手上扯下来,在他胸前系了一个结。
贺时的脑袋贴着祝寒的肩膀:“祝寒,要是你爸以后都不回来就好了。”
祝寒没说话。
“我希望他以后都别回来了。”贺时说,“你妈妈对你那么好,肯定不会打你骂你。他不回来,你就可以回去继续和你妈妈一起生活了。”
“祝寒。”贺时用额头磕了磕祝寒的肩头。
“什么?”
“你那天拿刀,是真的想杀了他吗?”
祝寒沉默。
贺时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
祝寒却开口了:“想过。”
“可杀人是犯法的。”贺时说,“虽然你还没成年,但你要是真杀了他,也要坐牢的。”
“以后他要是再打你,你就拿刀吓唬他。”贺时翻身,用手肘撑着床,看着祝寒,“他很害怕你拿刀,你只要做做样子就能把他吓跑了。”
祝寒微微侧头,跟贺时对视。
过了几秒,他说:“知道了。”
贺时弯起嘴角笑了笑,重新躺下了。他用手碰碰祝寒的手臂:“你初中要在哪里上?”
“一中。”
“一中的话,是不是这里最好的学校?”
“嗯。”
“那你大学要考哪里?”
“a大或者b大。”
“你要去首都啊?”
“嗯。”
“我不太想去。”贺时说,“我去旅游过半个月,那里太干了,比洛城还干。我大学想上越大,就在越城,离我家很近,这样我每天都能回家住。”
“康然和我说好了,他也考越大。”
“你怎么不说话?”其实贺时已经习惯祝寒话少了,但聊天时还是会过一会儿就问他一下,让他说句话。
“说什么?”
贺时想了想,问他:“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快点长大。”祝寒说。
“我也想。”贺时说,“长大了就自由了。”
他打了个哈欠。
祝寒翻身坐起来,手从衣摆下面伸出来,把袖子解开,把衣服重新穿好,然后把灯关了。
他重新躺下,贺时在黑暗里摸到了他的胳膊。
贺时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祝寒身上,上半身贴在了他身上。
没过一会儿,腿也搭了上去。
假期还剩最后一周的时候,康然来了。
姥姥把贺时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让他住。
康然是混血,遗传了他妈妈的蓝眼睛,五官深邃,头发是棕栗色的自来卷。
他跟贺时一样,十分开朗爱笑。
三个人同年生,康然生日最靠前。但他喊贺时时哥。
征得姥姥的同意之后,三个人选了一个没有毒日头的上午,一起去爬洛君山。
这座山是洛城的名片之一,几乎没有淡季。
三个人沿着陡峭的台阶往上爬,走到半途康然忽然说他肚子疼。
“让你一大早起来就吃冰西瓜,该。”贺时跟祝寒一起帮他找厕所。
康然去厕所了,贺时跟祝寒找了颗比较光滑的石头,一起坐在古柏下等他。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留着很长的白胡子的老头,身材清瘦,脸也瘦,不算高。不算多的头发用木簪子绾在头顶,露出很大一片额头。墨蓝大褂袖长随身,颇有些道骨仙风的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