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下唇,指尖轻轻贴住他的脸颊,眼里满是不舍。
“基金会是因为宝宝吗?你会梦到宝宝吗?”
周淮序喉结轻轻滚动。
她说:“她是个女孩,很乖,很可爱。我总是梦到她。你也会想她吗?你会对她好一点吗?你肯定要对她好。”
周淮序额头轻轻抵着她,双手握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我会。我保证。”
她闭上眼,眼泪从睫毛缝隙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她把自己的手蜷在他掌心里。他的掌心还留着那天争吵时留下的伤疤。
“周淮序,你别怪我。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红终于没能忍住,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不怪你。从来没怪过。”
“你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嗯。”
“也不要受伤了,总是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其他人也会担心。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都会担心的。你得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才行。”
“嗯。”
眼泪洇湿了所有横亘在两个人中间的、沉重的东西。他擦完了又涌出来,他就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擦。
“我也好想她。”她哽咽着说,额头抵着他锁骨,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无声又用力,“你带她来伦敦看看我吧。”
“告诉她我好爱她,我也好爱你。”
真的别怪她。得醒过来才行。
第31章
◎爱情的墓碑。◎
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疼,像是有人拿着钝器缓慢敲击着神经,麻药退去以后,那股迟来的疼痛也一点一点漫了上来。
周淮序缓慢睁开眼,最先恢复的是疼痛。
腰腹像是被人生生撕开过一遍。低头看去。腰腹缠着厚厚一层绷带,掌心也被重新包扎过。
窗外的天色阴沉,玻璃上残留着雨水滑落的痕迹。刚刚还萦绕在耳边的声音,被现实一点一点冲散,只剩下胸腔深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迟迟没有散去。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偶尔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也是正常的事。
可如果做的是这样的梦,还不如不要醒。
许助理一直守在外面,听见里面有动静,立刻走了进来。
“您醒了。医生刚刚还在说,如果您今天再不醒,就准备安排下一轮检查了。”
这段时间,整个周家几乎乱成了一团。车祸发生以后,周淮序腹部缝了十几针,双手因为撞击和玻璃碎裂留下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他本人也昏迷了一个月。
医生反反复复确认过很多遍,都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得看他自己。
陆陆续续来了五拨人。可无论是谁。都没能把他叫醒。现在能够醒来简直称得上奇迹。
“需要我通知老爷子他们吗?他们知道您醒了,一定会马上过来。”
“他们守了多久。”周淮序的声音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而显得格外沙哑。
许助理明显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醒来以后第一件事会问公司的情况,或者问车祸的后续,却没想到,开口竟然是这一句。
“倒也没有多久。”她说,“大家只是担心您。幸好,您赶在春节前醒过来了,不然老爷子今年这个年,估计都过不好。”
男人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想起那句——他们都会担心你的。
透明的输液管还在轻轻晃动,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规律的声响。
周淮序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怪不得她那么生气。”
怪不得她一次又一次推开他。
怪不得她说够了。
怪不得她最后看着他的时候,眼神那么不舍得。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知道自己要离开。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亏他还以为她去过想过的生活了。
周淮序慢慢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将留置针直接拔了出来。
“办出院。”
针尖离开皮肤的瞬间,鲜红的血珠迅速冒了出来,顺着修长的手背,一点一点滑落,最后滴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病房门被推开,周淮序妈妈脚步猛地顿住。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输液管垂在床边,血顺着周淮序的指节缓缓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