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药。”秦蕴明解释了几句,“他下雨天睡不着,医生给开的,之前的吃完了。这是新的,不然今晚估计又得睁眼到天亮。”
“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
他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顺手把她面前那杯奶茶往远处推了推。
“还有。奶茶你记得别碰。周淮序特意让我看着。”
秦蕴明来得快,走得也快。徐恩尔低头看着掌心那瓶安眠药,忽然有些发愣。
手术以后,医生确实叮嘱过她,咖啡、浓茶以及其他含咖啡因的饮品都要尽量避免。这类饮品容易刺激交感神经,增加心率和心脏负担,尤其是在恢复初期,更要格外注意。
不过那已经是刚做完手术时的事情了。
如今复查结果一直很好,医生也说过,只要不过量,偶尔喝一点并不会有什么影响,所以她刚才才没有把那杯奶茶放在心上。而且好奇怪,周淮序为什么一幅知道她心脏有问题的样子。
至于安眠药……
她和周淮序在一起那几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下雨就睡不着的毛病。所以上次在车上不是单纯的喝醉了,而是因为那天也在下雨,他才要借酒意睡着吗?
“姐姐?”
周伽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头。
周伽惠被电影里的情节感动得掉了眼泪,见她一直望着手里的牛皮袋发呆,还以为她是不喜欢这部电影。
“姐姐,你不喜欢看电影吗?”
他们现在看的是一部很老的日本电影。电影叫《恋空》。她不仅看过,重映版甚至还是周淮序陪她看的。
一部悲剧为结尾的爱情片。少年少女在最热烈的年纪相爱,男主最后患病推开女主,在命运面前不得不失去彼此的故事。徐恩尔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只是她现在有些心事,勉强回答她说还可以。
—
一直回到住的地方,徐恩尔脑子里想的都还是那瓶安眠药。
说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周淮序过的不好。哪怕最后见面很不体面,她也始终觉得,那只是人生里一段短暂的阵痛。
周淮序那样的人,总会走出来。至少会比她快一点。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并不是。
失眠大概是在他们分开以后才慢慢有的。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下雨天。答案不言而喻。她清楚这种感受。所以很明白。那是一场噩梦啊。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
周淮序照旧把她送到楼上。
他站在玄关门口,身上还带着一点被雨水沾湿后的凉意:“今晚雨估计还会下,睡觉之前记得把窗户关好,免得半夜吹风着凉。”
察觉到她一路上的沉默,周淮序皱了点眉头。
“刚刚我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来以后你这个表情。”
徐恩尔安静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着药的小牛皮纸袋,递到他面前。
“秦蕴明让我交给你的。”她问,“你一直睡不好吗?”
周淮序倚靠在柜子上,算是知道了原因,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叫秦蕴明过来。
“他乱说的,你不用管。”
“我不用管?是还是不是?”她很少这样打断他说话。很明显是不高兴了。
她不是一个会将情绪表现的太明显的人,做所有决定之前都只靠自己在心里默默计划和盘算,几乎不参考任何人的意见,也没什么非做的事情不可。让他今晚留下来好好睡一觉是她目前想做的事情。
久违地这样共处一室。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没多久,周淮序换好睡衣推门出来,发梢还带着一点没擦干的湿意。
徐恩尔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投影仪随便放着一部不电影,音量调得很小,小到几乎只能听见人物说话时断断续续的对白。
听见他的动静,她头也没抬。
“你睡床上。我睡这里就行。”
反正沙发很宽。睡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周淮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问:“看什么呢?”
“开始不是看了电影吗?”
随便选的。主要是让房间里有点声音。这样就不会显得那么安静。也不会让她觉得,这个夜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但她现在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他。
“真得把秦蕴明的嘴给缝上。”意识到徐恩尔不想理他之后。周淮序倚靠在沙发上,吐了口气。
好不容易今天人高兴一点,愿意跟多说两句话,又被他这么一搞全搅黄了。真谢谢他全家。
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雨滴细细密密敲打着玻璃,将整个房间衬得格外安静。
过了许久。身旁的人很久都没有再开口,撑着额角靠在沙发里,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