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了他们嘴里,永远一句暴发户。” 钱序冷笑了一声,将手边的酒喝掉。
“一个个装得跟什么似的。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谁不是拿鼻孔看人。”
徐恩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提前联系了人。买了药,等游轮靠岸以后,他们会上来。”
钱序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当她终于开始关心后续。
“当然。这么精彩的场面,总得有人看见,不然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东西弄进来做什么,你知道这中间要冒多大风险吗?”
徐恩尔:“可事情闹大以后呢,周家总会查到你头上,你就不怕被报复吗?”
钱序听完反倒笑得更厉害,眼底甚至浮起一点近乎赌徒般的兴奋:“怕有什么用,赌场里那么多人明知道会输还要继续押,不就是因为总觉得下一把能翻盘吗,只要赢了这一次,前面输过的、忍过的、被人看不起的,就都能连本带利拿回来。”
徐恩尔安静听着,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
“这样我就明白了。”
“什么叫这样你就明白了?”钱序站起身,想着时间差不多了,“算了,我给你的东西呢,还剩下多少?”
徐恩尔低头打开随身带来的包,将里面那个东西完整地放到桌上。
就在这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钱哥,人已经上来了,周淮序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声响,他几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那其他检查呢?”
“也做了检查,是正常的。”
钱序猛地看向徐恩尔,他亲眼看见她下把东西放进酒里。
“那杯酒你放哪了?”
徐恩尔坐在那里没动,目光却缓慢落到桌上另一只酒杯上。
是刚刚钱序自己端起来喝过的那杯。杯底还剩下一点浅色酒液。
她看着他骤然难看的脸色,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猜猜呢。”
第16章
◎我只是太想你了。◎
既然决定要赌,那就应该做好输的准备,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风险极高的交易。筹码推出去的那一刻开始,结果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要是爸爸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后来也不会总是一边后悔,一边又幻想着下一次能够翻盘。想要有所获得,就必须做好亏欠的准备。
“你说人怎么能这么贪心。”徐恩尔看着钱序,“像你这种人都能走到今天,简直太让人无语了。”
药劲上来,钱序脸色也慢慢变了,他发疯似的将酒杯朝前面砸去,那种被人当众戳中痛处后的难堪和愤怒几乎在一瞬间压过了所有理智。
“你再说一遍。”
徐恩尔却像是没听见:“出轨怪女朋友管太多,生意做不过别人怪出身不好,现在事情败露了,又准备怪谁——”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钱序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接着把她往甲板上拽。
清脆的声响混在暴雨和风声里,却还是让甲板上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
徐恩尔被打得偏过头,耳边嗡鸣了一瞬,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后腰重重撞上冰冷的栏杆,整个人几乎被迫仰出去半截。
下面是翻涌的海水。
她只轻声说:“......这么害怕输,那一开始就不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放在我身上。”
“毕竟从你决定相信我的那一刻开始,结果就已经不归你控制了。”
钱序死死攥着她的手臂,眼底又怒又慌。
“告诉我,你到底放了多少?”
徐恩尔答非所问:“你的人生会因为这件事完蛋吗?”
应该不会吧。他算计别人前途的时候很轻松,仿佛所有代价都只会落在别人身上。可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钱序咬牙,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以为我不敢把你丢下去是吗?”
“你得敢啊。”至今为止他都做得很好。
徐恩尔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目光越过钱序的肩膀,看向那些因为动静而逐渐聚过来的人群,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