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说这样扫兴的话好像有点不合时宜。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在心里把那句话补完了——说不定我不想来看雪的话,还能少失落一点。少一点期待,就不会有那些落空的感觉。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远处的人群开始倒计时。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散在脸侧。最后三秒,她还在思考用什么别的话盖过上一个话题。
周淮序看过来:“谁说的。”
“........什么?”
然后烟花就亮了。
天幕上绽开第一朵烟花。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接连不断地在头顶炸开,把河水映成流动的彩色。初雪也下起来。
意识到这都是周淮序准备的。
“你——”她说不出话来。
周淮序看着她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语气散漫。“提前让人准备的,这不就实现了吗。”
她的愿望。
“圣诞快乐,恩恩。”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身后是涌过来的、被烟花吸引的人群。而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河边,仰头看着那些为她一个人准备的烟花,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雪是温热的。视线变得模糊,她却舍不得眨眼。
“太夸张了。”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在笑。
周淮序没有否认。
或许他们之间有过心意互通的瞬间。
以这个夜晚为证。在所有人和所有烟花都见证的时刻,在河水和冬风都知道的地方,徐恩尔站在那一天的最后一秒里,真的曾将他放进她的愿望里。
她发自内心地相信过永远这个词。
—
彻彻底底把周淮序惹生气了。徐恩尔在吃饭的地方想他会不会就这样把妹妹从医院赶出去。
闻宴结好帐出来,对她今晚频繁走神的行为很不满。
“周淮序奶奶去世了,他现在在香港忙着,是不可能在这边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他显然是把她心不在焉的缘由理解成想念周淮序。
“老太太是把他带大的人,别人说什么他未必听,周家这么多人,也就她能管得住周淮序。估计得难受一阵了。”
死亡这种事终究太沉重。即便闻宴平时和周淮序不对付,也难得没有落井下石。
“你怎么知道的?”
闻宴说:“我有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老太太在我家医院抢救走的。”
闻宴低头点了支烟:“和我在一起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徐恩尔知道应该顺着闻宴答应下来,这样才能继续下一步,把谎言做实,但现在的她实在没心情配合他。
她和周淮序的奶奶没有见过面。对那位老人全部的了解,也仅仅来自电话里的几次对话。他在她面前从不提家里的事,但每一次接电话时那些“宝宝”“宝宝”的称呼,是他唯一会柔软下来的时刻。
她本来以为周淮序是回来兴师问罪和她纠缠到底的。结果突然得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对方经历的是另一件事。
怪不得刚刚见到他,他表情是那样的。
“........”
“你喜欢我吗?”她收回思绪,问旁边的闻宴。
他丝毫不在意:“难道你和周淮序互相喜欢?”
“再说了。互相喜欢有什么好的。”他认识的大部分人,感情出问题都是因为太喜欢了。
闻宴又看了她一眼:“互相喜欢的人容忍度太低,最终下场都不会很好。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天塌了。”
今天多看了别人一眼,明天晚回了半小时消息——全是窟窿。
“恩恩啊,”闻宴把那些混不吝的东西收起来了一部分,“日子得糊涂着过,才能过下去。”
“跟我吧。”他又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耳朵,又很快散开,就像那场烟花一样。关于感情,关于周淮序,关于人与人之间那些毫无意义的纠缠。还有什么,她听不太清了,强撑着胃里的不舒服,最终踉跄了几步,整个人往前扑去。
闻宴伸手接住了她。手臂揽住她的腰,低头察看情况时,才发现她的脸色差得吓人。
徐恩尔想推开他揽着她腰的手臂。没什么力气,接着偏过头,捂住嘴咳了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