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好几声。胸腔被牵扯出细密的疼,直到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温热的腥甜,带着铁锈的味道。
她摊开手,掌心是一片醒目的红色。
第14章
◎——对方已不是你的联系人。◎
徐恩尔怔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低头看了很久。
旅游那次咳血没这么明显,洗手池里的水被冲散以后,其实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后面偶尔胸口疼,她也总觉得还能再撑一撑。
原来走到某个节点的时候,连害怕都来不及,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绝对是被发现的最好时机。刚好卡在她和周淮序结束,又迟迟不肯答应他的阶段。
时间巧合得近乎完美。
这样一来,她既没有表现出对周淮序的留恋,也没有对闻宴表现出的接纳都很容易被理解成另一种原因。而她掌心里鲜红的血,在闻宴看来就是证据。
有些话由她主动说出来太刻意,可如果是闻宴自己发现,一切都会变得合理许多。
她收回手,还有心思安慰他:“......偶尔是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闻宴托住她往下滑的身体,几乎气笑了:“什么叫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吐血了你跟我说没事?”
他好歹也是学医的,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吐血意味着什么。更何况眼前的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还有之前在商场观察到的细节。
“就是生病了。医生就说随时可能病发,大概还剩下.....”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一年左右。”
荒唐得让他不愿意去想的猜测被证实。
闻宴问:“一年左右?你都已经严重成这样了,还在这里乱晃。为什么不治。”
徐恩尔缓过来之后好受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用湿纸巾一点点擦着衣服下摆沾到的血迹,“哪有那么多钱。”
这条裙子还没穿过几次。早知道会弄成这样,今天出门的时候就不穿了。
“找周淮序给你啊。”
闻宴拧着眉头,完全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又不是提起裤子不认人随时随地发情的暴发户。”
原来不是吗。徐恩尔闻言只是很轻地眨了下眼。视线掠过他肩膀,停留在那张露出来一半的酒店房卡上。
她还以为按照闻宴的行事风格,自己今天答应后的下一步大概就是被带去旁边的酒店。
“……”
闻宴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难得有些理亏,把那张房卡往口袋里塞了塞。
“我承认我私生活没你想的那么规矩,但也没离谱到那个程度。”
“周淮序家教比我家还要严,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从小就有人一遍遍教。要么不做,要么做了就要想好后果。项目开始之前要评估风险,觉得不合适就干脆别碰,一旦决定进场,就得接受后面所有连带责任。”
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治病要钱,需要人陪护。可这些东西,她一样都没有。
徐恩尔:“那按照你说的,我要了,他给了,给完然后呢。”
“什么然后呢?”
徐恩尔:“总不能因为睡过几次觉,就指望他永远对我负责。今天他愿意,明天不愿意了。那我怎么办?我为什么要在最后的时候把自己搞得那么可怜。”
“那很难看。”她说。
主动要来的东西不会是她的。得对方心甘情愿给才是。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好吗?”
“靠,所以我这是被卷进了什么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悲情大电影,被你故意拿来当道具使呢?你是因为生病才和他分开的是吧。”
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她利用,他皱眉道。
“你知不知道我最烦别人算计我?”
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以后,闻宴主动替她补全剩下的逻辑。试问一个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主动结束一段关系,落在任何人眼里,这都像是某种俗套却又无可指摘的理由。
除了不想拖累对方。
还能是什么。
他想抽烟却忍住了,最后骂了好几句脏话,让她别再擦那破衣服了,看得就添堵。闻宴说不清,到底是知道被利用了更让人烦躁,还是看见她脸上没有半点委屈和不甘更让人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