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王志刚安抚好以后,就回自己家去了。
林鹤白一见陈劲草就笑着迎上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爸跟你说什么了?”
陈劲草说:“他就是担心你年纪小不成熟。我跟他说,你很有担当和责任感,让他不要担心,我妈也在旁边劝,好在他基本被我们说服了。”
林鹤白搂住陈劲草,脸埋在她脖颈里乱蹭。
陈劲草推开他:“别蹭了,我脖子上全是汗。”
……
摆酒席的日子定在了10月28,陈春河跟陈劲草关于摆酒席的饭店产生了争执。
陈劲草想在河海小炒摆酒席,陈春河觉得她家只是个小饭馆,档次不够。应该选个大点的饭店。
对于这个分歧,陈劲草的解决方案简单粗暴,直接把河海小炒改成河海饭店。
“这就改了?”
陈劲草说:“妈,你去周家村看看,一家小屋就叫大华饭店,还有一家叫滨江大饭店。咱们改成河海饭店已经很低调了。”
她们预计摆10桌,陈春海说:“我觉得10桌绝对不够,我的朋友,你姐夫的朋友都打算来。”
陈春河说:“怎么他们也来?”
陈春海说:“冲着你闺女的名声来的,有些人就是想看热闹。”
陈春河摊开笔记:“那就再加10桌,还得留出三桌做为备用,就怕人来了,没地方坐。”
20桌还是不够,陈劲草打电话来让她再准备20桌,周家村每家派一个人过来参加。
陈春河只得向隔壁街的饭店租借桌椅板凳和厨师服务员。
街坊邻居们一听说陈老板的大女儿要办酒席,自发行动起来,有人借桌椅板凳,有人把自家门口的空地腾出来,还打扫干净了。
陈春河挨家挨户给大家送卤味卤菜,还提前给扫马路的大爷大娘发给个红包和礼盒:“酒宴结束,我们尽量自己打扫,难免会给你们带来一些麻烦。”
这些人笑着说:“陈老板就是大气,怪不得孩子那么有出息。”
10月28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今日宜办喜事。
各方宾客汇聚一堂,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认识的人扎堆聚在一起聊新人聊近况,很明显是把这场婚宴当聚餐了。
马蓝和李向阳真的来了,不但他们来了,桐花巷里的老邻居来了七八个。
陈春河和王志刚倒是十分意外,赶紧过来招呼:“老牛老赵,没想到你们也有空过来。”
“春河,你越活越年轻了。志刚,你越长越有福气了。”
大家热情地叙旧。
赵大妈看着饭店上的招牌:“谁能想到,你退休后还能干出一番事业来。现在咱们那一块谁不夸你们家?要不说咱们桐花巷出凤凰呢。”
陈劲草拉着林鹤白过来给马蓝介绍:“小蓝,这就是我对象。”
马蓝打量了一眼林鹤白,问道:“你家住哪条巷子?”
林鹤白老实回答:“我以前住青竹巷。”
马蓝说:“你长得倒像我们桃花巷的。”
陈劲草补充道:“大家说桃花巷净出俊男美女,咱们马蓝就是巷子里最有名的美人。”
“你们随便坐,不要客气,我们再去招待一下别人。”
“你忙你的。”
两人一离开,马蓝感慨道:“陈劲草果然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交朋友选好看的,找对象也是一样。”
海明和亚文刚好路过,海明说:“陈姐不止是喜欢好看,她还喜欢勇敢有聪明的。”
“海明,亚文!”
故人重逢,自然十分欣喜。
海明招呼他俩:“你们过来跟我们一起坐。”
江宛在帮着陈劲草招呼几个大学同学,她特意嘱咐叶瑞成和钱朝华:“为了生活的平静,陈总结婚的事,我建议咱们先不要告诉对此有强烈情绪的同学。”
叶瑞成连忙点头:“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周小北也来参加婚宴,她今天没打算推销产品,奈何有人主动询问,问的人是陈劲草以前院里的邻居银锤。
他也跟着牛大爷钱大妈他们一起来了。他在河阳批发市场租了个摊位,批发各种杂货。一听说周小北是销售经理,就问她自家摊位可不以卖他们的罐头和鱼饲料。
周小北眼睛一亮:“陈总怎么把自己老家给忽略了。你听我的,你要是跟我们合作,以后你就不是小打小闹了,你是我们青禾饲料、青江罐头的驻河阳总代理。河阳批发市场里面,你说了算。你今天真是来对了。”
……
陈春河在屋里准备了几桌,是他们自己人坐的。
林淮舟和于佩清跟陈春河王志刚握手,“亲家,以后多担待小鹤,该管就管,不用客气。”
王志刚态度十分和煦:“小鹤这孩子挺好,我越瞧越喜欢。”
他不懂看相,但越看林鹤白越像是有旺妻相。好像对方父母也不知道内情。
王志刚有一种隐秘的占了便宜的心虚感。
林观棋静静了观察了一会儿,轻声对旁边的林琴南说:“看上去,他们双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林琴南说:“这就是最好的局面,要是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那就麻烦了。”
……
婚宴结束后,生活恢复平静。
林鹤白那总是患得患失的心也终于安定下来。
他顺便拿下驾照,每天接送陈劲草上下班。陈劲草买来的那辆二手桑塔纳做为公司管理人员的公用车。
周小北江宛等人一齐报名考驾照。
陈劲草开始筹划建二期厂房,继续招工。
天气越来越冷,周家村却是热火朝天。
周卫东退休,周小南顺利当选为新的村长。
她向本地政府提议修路,有关部门还在研究。
周家村的村民开了个会,决定先把村里的路给简单修一修。
为了鼓动大家的干劲,周小南在村里挂上横幅:“超越朱家洼,成为第一村。”
周小南提出这个目标是有依据的:“我们周家村有三胜:一是咱们离历城这样的大城市近,交通更便利;二是陈总是我们村的人;三是陈总现在在咱们村,朱家洼是她的过去。”
……
11月的时候,历城下了一场雪。
陈劲草忙完工作,带着林鹤白去周家村赏雪。
陈劲草头上戴着一顶红帽子,帽子上面有一个大绒球,一走起来绒球不停地颤动。
帽子是周小材送她的,人家用自己攒的钱买的,还特意挑了一顶最好看的。
陈劲草欣然收下礼物,戴上帽子招摇过市。
林鹤白童心大起,时不时地拨弄一下帽子上的绒球。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林鹤白又开始用脚不停地刨雪。
陈劲草好奇地问:“小白鹤,你是在雪地里刨食吗?”
林鹤白说:“我想看看雪下面有没有小草。”
陈劲草说:“现在地里只有枯草,它们在积蓄能量,等明年春天它们长得满山遍野都是。”
他们越往外走,人越少。雪落在原野上,天地皆白。
林鹤白一看四周无人,色心又起来了。
他蹲下来:“我该锻炼了,上来我背你。”
陈劲草跳上他的背,林鹤白毫不费力地背着她往前走。
林鹤白边走边问:“小草,你说我们能白头到头吗?”
陈劲草把脸埋在他的围巾里说:“工作很重要,兴趣爱好也很重要,可是在这两样之外,我们需要陪伴,需要有温度的人的陪伴。
但我们又知道,人是不可靠的,是难以预测的。很多人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我以前也不太敢要,偶尔遇到,也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当时她跟朋友说:“智者不坠爱河,莽者闭眼跳水,勇者花样游泳。像她这样智勇中等的普通人只能先浅水再深水,眼看不对就撤退。”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咱们有这么好的感情基础,我愿意和你试试。”
林鹤白一脸陶醉:“这是我听到最好最实在的承诺,你要是直接跟我说一定能白头到头,我会觉得你在哄我。”
陈劲草扬起脸,几片雪花落在脸上,凉凉的。
她说:“你放我下来。”
陈劲草跑到林鹤白面前,笑着说:“你快看,雪落在咱们头上,我们已经白头了。”
林鹤白看着她红帽子上的那一簇白雪,“对,我们已经白头了。”
陈劲草感慨地说道:“冬雪最深情,一来就白头。”
林鹤白此时也是灵感爆发:“我们冬天出生的人最深情也最长情。”
陈劲草一边往回跑,一边喊道:“你是宝贝,你说得都对。”
欢快的笑声在寂静的雪野里传得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