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忱哭着伏在奚湜肩膀上:“谢谢,奚湜姐,真的很谢谢你。”
林佑鹤和工作人员沟通完,一回头就看见奚湜和陈忱抱在一起。
他冷静地把头转回来继续处理丧事:“家属不参与,麻烦工作人员把骨灰装盒,嗯,最普通的那种。”
半分钟后,他再次回眸,声音平静,“陈忱,没完了是吧。”
捧着骨灰盒出来后工作人员再次询问家属,是否需要提供一些后续的安葬服务。
林佑鹤拍了拍陈忱的后脑勺:“自己决定。”
陈忱哭着说:“帮我扬了吧......”
工作人员抱着骨灰盒愣在原地,林佑鹤只好抬起手:“先给我吧,谢谢。”
回去后陈忱又在林佑鹤家里断断续续地哭了大半天,然后哭着用英文和奚湜交流了自己复杂的心情,在哆米无法理解的注视下,迅速吃光了第三碗红烧肉拌饭并去厨房盛了第四碗白米饭,淋上肉汁。
哆米怀疑门口地上的骨灰盒是铲屎官买回来的罐头,凑过去闻。
陈忱满嘴是油:“那玩意儿不吉利的......”
哆米对着骨灰盒打了个喷嚏,甩甩手,往地上刨几下,走了。
在陈忱把拌了肉汁的米饭红烧肉一扫而光并用英语表达自己想再住一夜的时候,被他学长给果断拒绝了,悲恸地喝了一瓶酸奶。
晚上,十点半,洗过澡的奚湜准时抱着单词本爬上床,轻车熟路地钻到林佑鹤身边,半靠着他坐下了。
奚湜有些担心:“陈忱真的没事吗?”
“没事,只是在和你撒娇。”
林佑鹤把手搭在奚湜腰侧:“你呢?”
奚湜蹙眉想想:“我好像也没什么事,现在比较想和你接个吻。”
林佑鹤笑着问:“哪种吻?”
奚湜严肃回复:“热烈的!”
这个吻直接热烈到林佑鹤差点需要洗冷水澡的程度,奚湜还黏黏糊糊地贴在他怀里:“陈忱说要把陈麟田的骨灰倒掉。”
林佑鹤问:“倒哪儿?”
奚湜猜测:“垃圾桶?”
林佑鹤说:“随他吧。”
奚湜眼睛有些睁不开:“怎么办,我今天不太想背单词了。”
林佑鹤说:“睡吧,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心无旁骛地把课业跟完已经很厉害了。”
陈麟田的事没有给奚湜带来太多的心理波动,反而是林佑鹤在隔天早晨比平时起得晚了一些,吃过早餐后又趴在床上睡着了。
奚湜听完语言课爬上床贴了贴林佑鹤的额头,不烫,她在他眼角、侧脸和嘴角到处亲了几下,轻声叫他——
“林佑鹤~”
林佑鹤疲惫地“嗯?”了声。
声音闷在胸腔里有些发沉。
奚湜摸摸林佑鹤的侧脸:“林佑鹤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呢?”
她小声说,“我现在非常非常担心你。”
卧室里挡着半边遮光窗帘,林佑鹤埋在枕头上的侧脸陷在昏暗里。
他伸手,温热干燥的掌心抚摸奚湜颈后光滑细腻的皮肤,安抚着,然后稍微撑起些身子闭着眼睛找到她的唇瓣几近眷恋地含吮几下:“只是有些困,也可能会有几天比较想睡觉,不用担心也不要胡思乱想。”
奚湜怎么可能不担心:“为什么困?”
林佑鹤温和地笑了声:“就是困啊。”
奚湜放松下来:“你也在撒娇吗?”
林佑鹤勾起唇:“和你弟弟学的。”
林佑鹤说困也还是起来做了午餐,在奚湜开始上下午的课程后才又回到卧室睡觉。
奚湜在上课中途抱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蹑手蹑脚走进去把窗帘全都拉上了,又蹑手蹑脚地把凑到门缝试图闯入的哆米成功拦截在外面,才回到书房继续学习。
傍晚,林佑鹤随手放在沙发角落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全神贯注看笔记的奚湜和全神贯注咬拖鞋的哆米同时打了个激灵,她走过去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
“心理医生”。
奚湜犹豫半秒钟,拿起手机摸黑钻进主卧,爬到林佑鹤身边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颌:“你的兄长在打电话找你呢。”
林佑鹤睁开眼睛:“不用接,没事。”
奚湜试探着开口:“那我可以和这个人说几句话吗?”
林佑鹤声音微哑:“都可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手机振动停下来,林佑鹤好像也重新睡着了,奚湜胸腔酸酸胀胀地退出卧室,在手机重新振动时吸了口气接起来:“您好。”
电话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瞬,然后用一种很亲切的笑腔轻声问好:“奚湜啊,你好。”
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热络。
奚湜也有点发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梁思沐笑着自报:“我姓梁,是林佑鹤的心理医生,也是他哥哥。”
这多年奚湜身边连个家人都没有,第一次谈恋爱又难免有些紧张,她只记得林佑鹤也确实说过这个人是他的兄长,相当于在和他家人通话,于是她乖乖巧巧地叫了一声“梁哥哥”。
电话里的人答应得特别痛快,话音一转:“方便告诉我林佑鹤出了什么事吗?”
奚湜把林佑鹤的情况和这位好像很聪明的哥大概讲了一下,对方给的答复是:“没事的,根据过往的经验,嗜睡几天就好了。”
林佑鹤会不会像她之前那样?
这一整天奚湜都提心吊胆的,可算抓到个了解林佑鹤的人:“他会做噩梦吗?”
梁思沐说:“可能会做梦吧,会不会是噩梦我也不太好说,不过林佑鹤说自己从没做过噩梦。”
奚湜又问:“那......他为什么会这样?”
梁思沐说:“他只是太累了。”
奚湜突然安静下来,事情尘埃落定,得到解脱的不只是自己和陈忱。
林佑鹤这个布局者谋的都是生死局,让她活,让陈忱活,以身入局把所有人的命运都一并揽在自己身上。
奚湜不敢想象林佑鹤究竟有多劳心,她竟然迟钝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林佑鹤不太会做让自己惊恐的噩梦,只是在梦里平静地回到小时候重温在爸爸妈妈身边的一些场景。
算是强制性休息吧。
凶手去世前林佑鹤会放任自己在梦境里设计虐杀对方的情景,在得知凶手的死讯后,他就不再让自己做这样的梦了。
而且这次时间也比较紧张,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小心翼翼地陪伴。
这个人总是蹑手蹑脚地靠近然后一拱一拱地钻进他怀里。
也会轻轻亲他几下。
最好笑的是对着他的枕头喷睡眠喷雾,喷了他一脸,然后手忙脚乱地找了个东西往他脸上擦了几下......
林佑鹤身边的爸爸妈妈会在这种时候变得身形模糊。
他们微笑着说,快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呢。
大提琴曲和餐桌上的食物也变得模糊起来。
林佑鹤想,难道不应该一起吃个饭再走吗?
“林佑鹤。”
那个人又爬上床趴在他身边小声叫他,“我做了紫薯米饭还炖了鸡肉,可能没有姥姥做的菜味道好,不过,你要不要起来尝尝?”
晚上九点多林佑鹤被奚湜叫醒,梦里的大提琴曲褪去,只剩下奚湜趴在床头灯朦胧的光晕里笑盈盈地看他。
奚湜嘟囔:“林佑鹤你已经睡了八个小时了,我好想你啊。”
近在咫尺。
林佑鹤一言不发地盯着奚湜看了十几秒,然后揽着她的腰把她带过来,翻身压住,深吻下去。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