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湜安静地吃面包,没再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正在联系林佑鹤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陈麟田,也知道以自己和林佑鹤现在的关系哪怕不跟车,随便打听两句,他也极有可能透露他们约饭的餐椅名字或者陈麟田所住的区域范围。
林佑鹤按了手机右侧的按键熄屏,提醒她:“就是这套房子主人的父亲。”
“哦,记得。”
奚湜嘴里含着鲜奶油面包和一句“你们约了哪天吃饭”咀嚼良久,把这句打探随着面包一起噎进食道。
这是奚湜第一次希望有关陈麟田的消息能晚一些到来。
手里的面包散着甜腻的味道,奚湜抬起头,哆米睡相很差地躺在组合款猫爬架顶端的太空舱里呼呼大睡。
他们一起选的对联还没送到......
奚湜垂下睫毛,没头没尾地说:“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林佑鹤收回落在奚湜脸上的审视目光,拉着奚湜手腕把她带进怀里。
奚湜举着鲜奶油面包和沾满奶油的手,被抱得措手不及:“怎么......”
林佑鹤顺手擦掉她唇角沾着的一点奶油:“托朋友买了烟花,过年一起去天台放烟花吗?”
过了几秒。
她点点头:“好啊。”
奚湜举着一双不干净的手,跪在林佑鹤双/腿/间的沙发空隙里,用臂弯紧紧抱着林佑鹤的脖颈。
她在这个略显沉默的拥抱里想起很多——
负责处理申美艳的案子的检察官告诉奚湜,在奚湜之后,有其他人对申美艳的公司进行了实名举报并提交了一些证据。
他们两方的证据都在终审判决中起到或多或少的作用。
奚湜知道有人在暗中帮她,而备选名单也只会有一个——被她调侃是天使的那个人。
那个人虽然在暗中帮过奚湜很多次,但他性情实在乖张。
她也说不准这些帮助到最后需不需要她付出更大的代价......
奚湜有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没关系的。
无论是得到那些帮助将会付出的代价,还是她将会变成凶手的事,这些都不会牵连到无辜的林佑鹤,这样就很好。
林佑鹤忽然问:“怎么不说话?”
奚湜心头一慌,把手里的鲜奶油面包递到林佑鹤面前:“你要不要尝尝看?”
退出拥抱距离还是很近,林佑鹤安静地凝视奚湜的眼睛,良久,才带着温和的笑意拒绝了她的好意。
奚湜说不上来刚才对视间的感觉——林佑鹤那双藏在无框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是温柔多情的,但又好像很多事情在他眼里都会变得无所遁形。
奚湜是这样自我调节的:
可能是当老师的人偶尔显露出来的威严吧。
所有的想法到了夜晚只会变成同一种纠结,虽然奚湜今早发过誓不会再留下和林佑鹤睡了......
可是林佑鹤在奚湜准备回家时问她:“今天这么早回去?”
奚湜舔了舔嘴角:“......想早点睡觉。”
林佑鹤说:“我也是,要不要一起?”
奚湜以前的第一任target,就是那位教会计学的老教师,是很喜欢佛经的。
她投其所好跟着看了不少。
正如《正法念处经》所说——贪心甚为恶,令人到地狱。
奚湜神色复杂地看着林佑鹤,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几遍。
结果她没能拒绝自己的贪心:“那我回去换一下睡裙再来......”
等奚湜洗漱过换好衣服回来,林佑鹤家已经熄掉了大部分的灯盏,更深人静,连哆米都不知道猫到哪个旮旯睡了。
奚湜沿着仅剩一丝昏暗光源和浴室里的水流声走进主卧。
林佑鹤还在浴室洗澡。
这个人一天要洗几次!
她爬上床,心跳很乱,漫无目的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不知道怎么点进通话记录里。
奚湜前几天把备注的target换掉了,导致界面上三分之二都是林佑鹤的名字。
尽管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他们这种整天混在一起的相处模式,到底打电话说了些什么。
林佑鹤冲完澡出来没戴眼镜,头发潮湿凌乱,把眼镜和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时奚湜看见他泛红的指关节。
她伸手碰了碰,以为会很热,触感意外的十分清凉。
现在是冬天啊。
奚湜不能理解:“你冲冷水?”
林佑鹤抬眼看着奚湜:“嗯。”
浴室灯也关了,只留着主卧的床头灯。
奚湜在林佑鹤靠着床头坐上床的第一时间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于是幽幽地叹一声气。
林佑鹤用微凉的指尖拨了拨奚湜的耳垂,笑着问她:“叹什么气?”
奚湜愣了一会儿,把清晨的煎熬还回去,她在幽暗朦胧的灯光里跨坐到林佑鹤身上吻他的颈侧和耳朵。
林佑鹤表情冷静,没闭眼,只是用虎口卡着奚湜的腰侧。
但奚湜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每一点反应变化,她甚至无法像几个月前那样游刃有余地戳着他的肩膀调侃他,她比他不冷静多了。
奚湜很慌很冲动,想要毁掉约定弥满令自己煎熬的情欲。
她盯着林佑鹤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他不戴眼镜的时候不太好说话,慌乱地扶着他的胸口伸手把床头柜上的眼镜拿过来给他戴上了。
拿眼镜时的动作紧紧压到林佑鹤,他呼吸变得重了些。
奚湜呼吸也很急促,脑子里飞快地措词,想要说服林佑鹤,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保持着现有的坐姿,胸膛起伏地和他对视。
林佑鹤声音里有些不太明显的哑:“拿一下抽屉里的东西。”
打开抽屉前,奚湜手脚发软脑子空白,还以为里面放了什么计生用品。
然而,光线虽然昏暗,她还是看清了——
抽屉里躺着一把利刃。
木手柄,样式很老旧。
那是奚湜曾经淬着恨意反反复复磨过一天一夜的那把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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