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主赐的荣幸
简旭尧沿着陈似青消失的方向溯溪而上,踩着石滩,绕过巨石,转一个弯。
远远见到溪边有人影,他的心脏暂且落回了胸膛里,走过去看,这两个人隔得不近,丛飞在下游,动作随意地淘洗着什么,陈似青在上游,玩耍一般,将两只手浸在溪水里。
“小青。”简旭尧靠近,“到处找你。”
陈似青抬头望他,一张脸也被冰凉的溪水浣过那样,整张脸白里透红,有微润的光泽,额发好几缕都不小心被水打湿。
他擎起右手,对着阳光将手心手背细细瞧,简旭尧便也跟随他的视线去看,见到他右手食指指腹上浅淡的染色。
简旭尧笑笑:“背着我们做什么了?”
“摘桑葚。”陈似青慢半拍地说。
像是在应和他的答话,丛飞这时候站起身来,他穿一件黑色背心,外套拿在手上,托着一兜被清洗过的颜色浓郁的果实,打算往回走。
简旭尧淡淡瞥他一眼,脸色说不上古怪,却也很有些冷漠。转头扣住陈似青的手,动作轻柔,惜香怜玉地将人牵起来。
“以后不要不打招呼就到处跑。”简旭尧温声说,“手机也不拿。这些地方多危险,我想你没有体会过,意识不到。”
似乎消耗尽了精力,陈似青没说话,任他拉着,看似十分乖顺地跟在他脚步后面。
见陈似青如此,简旭尧心头那股隐秘的气闷便就这样被那点乖觉熨平。
牵着人回营地,这时候,窦鸣已经将提前串好的烤串摆上烤架。
焦靖奇看到陈似青终于出现,眉眼一弯,本来要说些什么,视线转到他身旁的简旭尧,眼皮跳了一下,嘴又闭上,等陈似青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才挨挨蹭蹭地挪过去,在他旁边小声地愤愤:“好哇,去摘果子也不叫我。”
“你们在忙嘛。”陈似青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焦靖奇哼哼两声,对丛飞颐指气使,叫他将洗好的果实摆到自己跟前来。也是反常,丛飞居然听之任之,大度照做,用纸盘将它盛好,轻轻搁到焦靖奇与陈似青中间。
“这么乖呀,飞飞哥。”焦靖奇伸手拣了串最饱满的果子,喂进嘴里,笑眯眯地调侃他说。
丛飞懒得理他,直起身时,似是无意地看向陈似青。两个人视线免不得相撞,但只是擦电般的一瞬间,陈似青很快就挪开目光,接着听到丛飞开口:“劳动果实,珍惜吧。”
也不知道是在向谁说。
窦鸣“啧”了声,在渐渐散发出香味的烟雾里发出冷淡的声音:“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叫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焦靖奇哈哈大笑,合掌叫好。丛飞拉了把露营椅子,椅腿与石子摩擦发出刮擦和滚动的声音,他坐到简易餐桌对面。
简旭尧扫了圈这群人,扭头去看与他们不论是气场还是性格都不怎么相合的陈似青,见到他毫无波澜的表情,似乎证明了刚才落到众人耳中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暗中点破真相般的弦外之音。
只是去溪边净手,顺道为大家摘了野果,如此简单干净而已。
烤炉里的木炭发生缓慢而稳定的氧化反应,此时正是火力最足的时候,牛羊肉串,好得太快了。
撒了调料,火再一燎,空气里都是辣椒与孜然混合的味道。窦鸣手里一大把,全放进桌上的纸盘上,油脂还滋啦地响着。
“喝啤酒吗?”窦鸣问。
焦靖奇要了,“刺啦”一声,他打开易拉罐,逍遥地饮了大口。简旭尧没要,也没替陈似青要,他说下午回程还要开车,而小青一向不喝这些。
那份亲昵和关怀夹杂在他三言两语里,虽有表演性质,却也不似作伪。
男人吧,大概都是这样,珍爱的东西恨不能时刻捧在手心私藏,尘埃也不可以来染指,但不完美,这份关系还需要有人目击,被见证他的拥有是恒久、稳固、如胶似漆的,这样才算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端午节后吧,找个时间,我一定请大家好好喝一顿。”简旭尧说,“不知道各位肯不肯赏脸?”
他只比在场的男人们大个几岁,说话却显得老成许多,刻意为之的格格不入。窦鸣事不关己地新拿了把串,放到烤炉上,焦靖奇看看这群人,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话。
最终只有丛飞开口,他表现得漫不经心,从桌上烤好的肉串里挑出一串。“你比我们年纪大,就是前辈,”他说,“前辈请喝酒,哪里有道理推拒?”
说着,他伸手,将手里那串肉递给坐在自己正对面的陈似青。简旭尧见他动作,嘴角弯了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同学,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家小青啊,不喜欢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