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生气。
他实在是有点好奇:“你真喜欢男人吗?”
祁厌抿着唇:“嗯。”
别看他现在表情淡定,一点情绪都看不出来,心里的震惊其实不比乐锦羡少,大少爷左看右看,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像是个gay。
两个性取向相同的人都不太相信对方的性取向,像看什么奇迹似的观察着对方,还不敢光明正大的看,都只敢悄悄地觑对方一眼,再觑一眼。
这画面实在是过于好笑。
“那个什么,虽然网上说像我们这样的gay一眼就能看出同类,但好像不包括我。”乐锦羡非常不好意思地说。
很好,祁厌心道,我也是这样。
“不要随便把自己的性取向告诉别人。”他再次提醒对方。
乐锦羡却不怎么在乎地说:“这没什么吧,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和别人又没关系,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无所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他们不当着我的面挑衅我。”
“那要是当着你面呢。”祁厌说。
“那就揍他们啊,要是他们不懂闭嘴,我就请他们闭嘴呗。”
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离家出走还能把钱包弄丢,对人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真走到社会上估计会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这样的话。祁厌被气得肝疼。
“而且你也告诉我了啊。”乐锦羡又说。
“这不一样。”
“一样的。”男生又坐回了原位,奶茶已经被喝得只剩下一个底,他就捏着吸管捣鼓底下的珍珠,结果还是喝不到。不太高兴地把奶茶推动了一边。
“你没有隐瞒我,我就不该隐瞒你,再说了,你又不会随随便便把这种事情告诉别人,我不怕。”
“就算说出去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喜欢男人这件事虽然称不上光荣,却也不犯法,它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就和男人喜欢女人是一样的,我不觉得它是可耻的、见不得人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在我看来,爱是自由的,一个人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甚至可以喜欢一件物品,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一样?”
“就像在数学里,没有一个相同的数字,也没有一个相同的符号,大家都是有且只有一个,也都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既然大家都是头一次做人,凭什么我要为了迎合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而委屈自己,他们也没有让我啊,没道理我得让着他们。”
他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神色很认真。祁厌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漫上心头。
在此之前,当他的性取向被周围的人知道时,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就连父母都觉得他有病,要他承认自己是错的,要他保证会改。
他的母亲甚至以死相逼。
可是现在,有个人却告诉他,这件事并不是可耻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个社会有它自己的规则,它会用残酷的现实规训不遵守规则的人,而被规训的人,要么选择迎合,要么就被淘汰。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迥异于大众,就会自动被判定为是错的。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句话大多数时候其实并不适用。
祁厌叹了口气,表情更淡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天真过,但现实会叫你长记性的。所以不管是谁,就算关系再亲近、再信任的人,有些事最好还是不要说。”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手腕。
乐锦羡的视线跟着落过去,祁厌的这只手上戴了一根红绳,正好贴着皮肉,还挺好看的,这条红绳很衬他。
但此时此刻,在这样的情况下看见祁厌摸自己的手腕,乐锦羡就有些开始乱想——这个不会和前男友有关吧?祁厌该不会被前男友渣过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乐锦羡心里就非常不得劲,祁厌这样好看,什么样的渣男才舍得辜负他?
渣男就该千刀万剐,挂墙头被人吐口水扔臭鸡蛋,再踩上一万只脚。
这条破红绳也应该被丢进臭水沟腐烂发臭!
祁厌垂着眼眸,脸上的情绪又淡了几分,眉眼间的落寞却掩饰不住,乐锦羡能看出来,他心情不怎么好。
就算不是渣男,祁厌肯定也因为性取向遭遇过不愉快的事情。
他心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我知道,我不会随便跟人说的。”乐锦羡向他保证,“就只跟你说。”
祁厌再次摸了摸手腕:“那就好。等一下——”他掀起眼皮,问乐锦羡,“你不会就是因为和父母出柜才离家出走的吧?”
乐锦羡:“……”
看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了,祁厌扶着额角,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都这样了你还没觉得自己不对?父母总不能是无关紧要的人吧?”
“不觉得,是我爸妈顽固不化,我给他们时间想清楚,什么时候他们跟我认错,什么时候我才原谅他们。”
这下祁厌真的要被气笑了,到底是受尽宠爱长大的大少爷,才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样的话。
“你爸怎么没把你的腿打断。”他说。
问君几许
红绳:“???你清高,你了不起。老子清清白白。”
(宝宝们节日快乐!这周又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依旧6000,周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