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听不见了
“他想打我来着,砚台都拿起来了又没舍得下手,我犟了句嘴,他气的一哆嗦,把砚台摔了,然后就更加看不顺眼我。”
“我才不管他,拉起行李箱就跑了。”大少爷很是气闷似的,“你说他是不是很不讲道理,东西明明是他自己砸的,凭什么怪到我头上啊,还是我们平时太惯着他了,哎。”
祁厌:“……”
虽然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光凭这番话,他要是这大少爷的爹,真能把这破小孩的腿打断,到底是谁惯着谁啊,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倒反天罡了。
“……他们就没拦着你?”祁厌很好奇。
“没有啊,我当着他们的面整理的行李箱,还跟他们说了,等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再回家。怕他们记性不好,临走前我还特地往桌子上留了便利贴,不过很显然他们还没有想通。”
甚至还把他的卡停了。
想通过这种方法逼他回去。
简直卑鄙。
但他从小到大都是倔性子,越不让他做的事情就越要做,更何况他是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谁规定男人就必须喜欢女人?
“好歹是国外留学回来,接受过高等教育的,那就该知道性取向是天生的,又不是我说改就能改的,要不然他们就把我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个出来吧。”
“总不能叫我假装喜欢女孩子,骗人家女生吧,这也太缺德了,会被天打雷劈的。”
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在此之前祁厌总觉得他是天真的大学生,因为没有见识过现实的残酷才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便更加坚信眼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受尽宠爱长大的,被教育得很好。
甚至叫他有些不忍心打碎这份率真。
可现实总是残忍的,总有一天这个人会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祁厌希望这一天能够晚一些来临。
他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乐锦羡有些紧张地问他。
祁厌摇摇头:“没有,你说得对。”
乐锦羡顿时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中透着一丝小得意:“那就好。”
“不过有你真是你父母的福气。”祁厌阴阳怪气他。
哪知道乐锦羡还真把这句当成了夸奖,语气挺骄傲:“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他们还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珍惜我,哼。”
祁厌:“……”
祁厌:“你高兴就好。”
每次只要喝奶茶,晚上就一定会心慌失眠,两三点钟能睡着都已经算是奇迹,今天这杯却意外的没有影响祁厌的睡眠,关灯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睁眼时都快九点了。
外面是个好天气,阳光穿过被晒得褪了色的窗帘倾泻进房间里,铺满了大半张床。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二毛和大宝的争吵声,也没有听见乐锦羡的动静,习惯了各种各样吵闹的声音,这样万籁俱静的状态反倒叫他心里莫名发慌。
太静了。
祁厌的心跳尤其得快。
可他同样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心跳的频率,很重很快,但四周还是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祁厌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想起醒前的那个梦。昨晚他睡得很熟,却也做了一个冗长而可怕的噩梦,在梦里醒不过来。
静静地躺了一会儿,慢慢地将情绪平复下来,耳边还是听不到声音,冷汗倒是渐渐地收了回去。
祁厌翻了个身,面对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板。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嘴巴张张合合,在对着他说着什么,但祁厌听不见。他近乎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越走越近的青年。
看他蹲在自己的床边。
看他皱着眉,嘴巴没有停下来过。
看他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问他:“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