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制蜡——取
“我这次能动手了吧?”楼照水放下碗,再次伸出手。
“吃吧吃吧。”如意发话。
“来来来,开饭了。”几里外的陵村,窦石匠抱着酒坛子张罗着喊人吃饭,“又活了一年,今晚你们都陪我们老两口喝一个。”
“阿翁,你又说这话。”阿桑不喜欢听,每年过年都是这句话,让人高兴,又让人提心吊胆。
“这话咋了?你想听明年过年还听不到了。”窦石匠拔开塞子往碗里倒酒,“大椿来接你去他家过年,你怎么不去?”
“不想去。”阿桑端起酒碗喝一口酒,说:“感觉有点奇怪,我为什么要去他家过年?我跟他家里的人又不熟。”
窦有才叹一声,“我倒是想在楼家过年,楼月明不肯,还让我这几天都不要去楼家。”
一到年节,楼月明就把窦有才往回撵,就是为了避免窦家会邀请她去窦家过节过年。她不让窦有才来楼家拜年,她也能毫无负担地不去窦家拜年。
“闭嘴闭嘴,喝酒喝酒。”窦石匠后悔多嘴问那一句,这两个一个不尊习俗一个不通世故,听得他心烦气躁。
殷婆和窦母各端一个菜上桌,婆媳俩落座,殷婆说:“六个菜齐全了,都动筷吧,忙忙碌碌又过了一年。”
院外传来爆竹的响声,噼里啪啦一阵响,是邱二娘在烧竹鞭,她站在自家门前高声喊:“旧年辞,新年来。”
“新年来,来年是个大丰年。”傅长贵点燃竹堆,大火飙起,他踩着竹鞭声,捞起小金往院内走。
“开饭了,大兄,快进来坐。”曹新喊。
家无新客,傅长贵一家如往年一样去老宅吃年夜饭,得知今年在曹老二家,他们一家也过来了。
堂屋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曹新把大椿推到他阿爷旁边坐着,“明年就要娶媳妇,也是大人了,过来跟我们坐。”
“怎么没把阿桑接来?”傅圆问。
“这是她在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她想陪她阿翁阿婆一起过。”大椿滴水不漏地说。
“是个孝顺的孩子。”傅母夸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
大椿笑笑。
二嫂端来最后一道豆腐炖鱼,她在大嫂陈芝身旁落座,说:“菜都齐了,都动筷吧。”
“二弟妹,你这张罗得也太丰盛了。”陈芝看着桌上的菜,萝卜炖羊腿、小鸡炖冬瓜、蒸风干鸭、腊排骨炖芜菁、鸡蛋煎槐花、蒸老南瓜、还有菘菜鸡蛋汤。她看了一圈,说:“我得学学,明年的年夜饭我也这样做。”
“明年的年夜饭在我家吃。”傅长贵提前一年说。
曹新点头,傅父也同意,傅圆跟着点头,他突发奇想,说:“后年去如意那儿吃团年饭吧,过两天我跟她说。”
“你离了如意过不了了?”傅长贵嫌他烦人。
“你离得了你会让大椿去山脚下住?”傅圆呛回去,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傅长贵打着什么主意,蜡烛的生意傅家的下一辈人插不进手,大椿娶妻成家后只能种地,没其他的进项,想要过得滋润还需要爷娘贴补,而傅长贵没本事一直贴补大儿子,就算计着占如意的便宜。
眼瞅着傅长贵的脸阴下来了,曹新无奈开口:“这个傅老幺,还真离不开她。”
傅圆和傅长贵齐齐看向他。
“我说错了?”曹新问,“吃饭吧,吃完了都滚蛋,别在我家吵。”
隔壁桌上,二槐招呼弟弟妹妹挟肉吃,他借着教育弟妹,阴阳怪气地嘲讽不知趣的阿爷和阿叔:“二婶娘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不好好吃都是败兴。过年就要有个过年的样子,做客就要有个做客的样子,多吃多吃,把嘴都给塞上。”
曹新笑出声,“对对对,都多吃,把嘴都给塞上。”
傅长贵深吸一口气,他举筷先挟一个鸡下嘴塞嘴里,是他多嘴了,管傅老五干什么。
傅父傅母下筷子挟肉,其他人也纷纷动筷。
几筷子肉下肚,桌上的氛围又和乐起来。
饭吃到尾声,二嫂去端蒸饭的甑锅,出门发现下雪了,雪下得还不小,墙头上已经白了。
散席的时候,地面的积雪已有一指节深,陈芝搀着婆母往外走,说:“雪下这么大,也不知道大妹在初二那天能不能赶来。”
“明天再看看,雪要是停了,我跟大椿二槐后天早上去迎半截路。”傅长贵走出门发现刮的是西风,他们往西走是迎着风雪的,他蹲下身背起老父,“我背你能走快点,免得慢吞吞走到家把身上都吹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