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过年了
傅曹刘几家的乌桕树已经全部砍完枝,都从桑田里拉回去堆在家里,院子里堆不下就堆在院外挨着墙码着,家里的老老小小都忙着捋乌桕籽,没一个是闲着的,包括最小的小金都要上阵。
一驾牛车出现在门外,是窦有才来了,他扛着一袋乌桕籽走进来,楼照水见了,停下手上的活儿,领他往后院去。
制蜡坊左右两边都是仓房,地上铺着晾晒庄稼的竹席,门口卡着一块儿半腿高的门板,几家捋的乌桕籽送来都往地上倒,此刻已经堆了大半个仓房,地上的乌桕籽要漫过门板往外涌。
楼照水脱了鞋走进去,他接过麻袋往仓内走,沿着墙把乌桕籽倒下来拢成堆。
傅圆扛了一袋乌桕籽进来,窦有才又出去一趟,把最后一袋乌桕籽扛了进来。
三袋倒完,楼照水拿着三个空麻袋走出去,麻袋递给窦有才,他跨过门槛穿上鞋,问:“再拉四车回去?”
窦有才点头,“拉六车吧,你大姊大嫂还有北奴和雀儿不卖馎饦了,我和耶娘把驴棚也盖成了,都清闲下来了,我们从早到晚也能捋乌桕籽。”
“好,我去找牛车。”傅圆高兴地接话,“窦侄子,你们可给我们帮了大忙啊。”
这是正经的傅叔,窦有才被叫侄子没一点意见,他看傅照水一眼,实诚地说:“种麦子的时候你们也给我家帮了大忙。”
“我听如意说过,你家今年种了四十亩麦子,明年收割的时候,我去给你们帮忙。”傅圆许诺。
窦有才得了这话,运乌桕籽回陵村的时候,面对他阿翁那张臭脸,转达道:“傅三叔说了,明年收麦的时候他来给我们帮忙。”
一句话堵死了窦石匠满腹的牢骚,他任劳任怨地在陵村挨家挨户请人去他家烤火。但近来温度回升,靠晒太阳也能取暖,加之已到年底,妇人们张罗着磨米磨面磨豆子,男人们忙着杀猪宰羊做腊肉,大家都有正事,不肯再去帮他捋乌桕籽。
窦石匠在陵村走了一圈,只带回两个帮手。
到了下午,两个帮手嫌人少冷清也不肯来了。
第二天下午,窦有才驾车回来拉乌桕籽,进门发现乌桕籽都还缀在乌桕枝上,再看他阿翁的脸阴得跟臭粪坑一样,他没敢问,一声不吭地抱着乌桕枝往牛车上装,准备运去楼家。
“这是在干什么?”阿桑走进门看着满院的乌桕枝,问:“大兄,要帮忙吗?”
窦有才看他爷娘和妹妹回来了,立马把装上牛车的乌桕枝又往下搬。
窦石匠看可使唤的劳力回来了,他的脸色陡然和缓下来,也不阻止窦有才的举动。
窦有才跟爷娘和妹妹解释这是傅如意要用来做蜡烛的,要把乌桕籽从枝上捋下来。窦父窦母和阿桑一听跟傅如意有关,三人没有二话,包袱拎回屋立马坐下捋乌桕籽。
窦父窦母和阿桑带着窦有望从山里回来是为过年的,一家人用了三天才把四车乌桕籽捋完。乌桕籽送去傅家老宅的这天,已是腊月二十六。
堆在傅家老宅的乌桕枝变成了三堆柴垛,乌桕籽都入仓了。曹佩玉家的乌桕籽在刘家人的帮忙下也捋完了,如今只剩曹新和傅长贵家的乌桕籽还剩了两垛。
曹佩玉一家去给曹新帮忙,如意、楼照水和傅圆一家老小去给傅长贵帮忙,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九的上午给捋完了。
如意站起来伸个懒腰,胳膊却伸不直,她身上穿着羊皮袍子,暖和是暖和,但着实沉重。她塌下肩膀,说:“阿娘,阿爷,我跟小羊回楼家了啊,初二那天再过来。”
傅母欲言又止,她想留如意在家过年,又觉得不该留。
“不在家里吃年夜饭?”傅圆直接问,他扭头问:“大兄,你跟二兄你们两家明晚还来老宅吃年夜饭吗?”
傅长贵不确定,“阿桑从山里回来了,明早大椿去窦家接她来过年,看她来不来。她要是来,我们就不过去了。”
傅圆不高兴地瞪如意,“你瞧瞧,你不回来,他们也不来了。”
如意白他一眼,“你又发痴,大兄的意思你听不懂?你听不懂也体谅体谅我小嫂,她再有一个多月都要生了,明天我们几家都回老宅,她能得清闲?”
“你们真要是都回来,人手够多,我能什么都不做。”林娟说。
“楼家阿叔来了。”傅长贵看见楼父探着头出现在门口。
“都在这儿啊,我看前面的老宅没人就找过来了。”楼父解释,他没进去,跟如意说:“牛车还在前面,车上有羊肉。”
如意、楼照水和傅圆一家人赶忙回去。
楼父今早把家里的小公羊宰了,送了半边羊肉过来,羊腿、羊肋骨、蝎子肉都给分解好,装了两大盆。
傅父一看,他皱眉问:“怎么送这么多?你们家不吃了?”
“不多,如意和小羊也在你们这儿吃住。”楼父记得如意要孝敬她爷娘十斤肉,但她和小羊也在傅家吃住,跟她兄姊不一样,他肯定要往多了送。
如意指挥楼照水把两盆羊肉端回屋里去。
“明天就过年了,你们回去吗?”楼父问如意。
“回,刚刚就在谈论这个事。正好阿耶你来了,我们坐你的牛车回去,也不用再套牛车。”如意说。
楼父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去柴垛上扯一捆麦秆铺木板车上,方便待会儿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