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像退潮。
苏冉睡到近午才醒,不是被指令叫醒,是身体自己从那种过深的、发烧似的困里浮出来。尾巴昨夜就取了,后穴空着,酸,却没有人填。项圈也不在脖子上——庄泽把它连同铭牌一起放在茶几正中,离垫子很近,离她却像隔了一夜观摩的灯。
她先去洗澡。
水开得很热。洗了两遍,第三遍还在搓腿根、搓尾椎、搓被检查过牙齿的下颌。泡沫下去以后,皮肤仍觉得有目光:蹲着看品相的、报吸水速度的、看着她舔垫边的。窗没开,她也不敢开。窗帘拉死,客厅却仍然太亮,亮得像体验角没打烊。
马桶就在隔间里。盖子是掀开的。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最终没坐下去。也没上垫。尿意浅浅的,被她夹着,从浴室走到沙发,又走回浴室,像一条突然失去项圈的狗在找绳子落下的位置。
庄泽在。他看书,喝茶,不叫她跪,不问她报数。只有一次,她经过茶几时,他说:
“牌在桌上。垫子还铺着。你自己选。想当普通人,今天可以。门在那里。”
没有威胁。比威胁更空。
苏冉点头,回到卧室,穿上很久没穿的长裤,把发箍推进抽屉。中午她尝试用碗筷在桌上吃饭,筷子碰到牙,响得刺耳。吃了几口,胃却不认。下午的光从窗帘缝里割进来,她坐着,站着,躺着,都像姿势错了。楼道里电梯一响,她的背就会绷一下,随即发现没人要她摇尾,也没人问她多大。
那种空比被围观更难受。
羞耻还在,可羞耻底下垫着的那层“我是被养着的”,抽走了。她开始慌。不是怕再被看,是怕从此只被当成人看——要自己决定上不上厕所,要自己决定腿并不并拢,要自己决定那块铭牌是羞辱还是笑话。普通人的下午漫长得像惩罚。
四点。她站在茶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