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椅背里,歪了歪头。
感情?他嘴角扯了一下,那点弧度里有一丝极淡的冷笑,你懂什么是感情?你才经历多少?昭昭,你十六岁。
昭昭站在他对面,晨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她没被他那句话压住,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
十六岁怎么了?她说,十六岁的心跳就不是心跳了?十六岁喜欢一个人就是假的?小叔你觉得我不懂——那你告诉我,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全是你、每天睁开眼睛想的第一件事也是你、我站在花店里理花的时候每一秒都在想这束花你喜不喜欢——这不算感情?那什么算?
她一口气说完了,胸口起伏着,眼眶有点红了但没哭。她站在那里等着他接话。
颜靳看着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垂下眼,嘴角那点弧度还留着,但笑的意思已经散了。
昭昭,跟男人谈感情,他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昭昭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疲惫,就是自找苦吃。
他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你别对男人抱什么自以为是的期待了。像我这样的人——明知道你是自己侄女却还能下手——男人就是这样,下半身支配的动物。你把我当成什么干净东西了?
他说完之后靠在椅背里,等着昭昭脸上出现那种被冒犯的、羞愤的表情。
他等着她看清了然后退、怕了然后走。
但昭昭没有。
她站在他面前,晨光镀在她头发上,把她整张脸照得发亮。
她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里那点火光反而烧得更旺了。
如果小叔真的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她说,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你今天早上就不会跟我说这些话,你也不会给我盖被子、不会把花插进花瓶里、不会在这儿跟我讲什么039;不要对男人抱有期待039;。
她往前走了一步,弯腰凑近了他的脸,鼻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一掌的距离。
你要是真的那么烂,你根本不会管我是不是还在等你。
她说完就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那片晨光里看着他。
颜靳坐在沙发上,后脑勺抵着椅背,抬眼看着她。
他脸上那层平时挂得稳当的东西终于出现了裂痕,眉心压着,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发紧。
昭昭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
晨光从落地窗外漫进来,把她和他之间那一小段距离照得通透明亮。
茶几上那把香槟玫瑰在花瓶里静静立着,花瓣边缘的浅粉色被阳光染成近乎透明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