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要拉住他
盒饭是老游去阿旺茶餐厅做口供走访时,顺路带回来的。简简单单的便餐,大家却没什么胃口,心里都悬着十一楼a座那具冰冷的尸体,匆匆扒了几口,便折回案发现场。
陈法医已经完成初步勘验工作,低头收拾器械,法医助手则站在一旁,记录着尸检要点。鉴证科、技术科的警员各司其职,a组众人也着手开展现场的收尾工作。
“死者姚俊辉,头部受多次钝器重击,导致颅内出血,最终失血过多死亡。通过死者头顶几处较为集中的伤痕判断,凶器是带有一定尖头形状的钝器。”陈法医的声音响起。
老游从卧室内走出来:“床头柜抽屉里几块名表、大额现金和金条,全都原封未动,财物没有遗失。”
“现场门窗完好,没有暴力破门痕迹。”高子杰转身道,“会不会是熟人作案?”
其他警员依次上前汇报调查情况。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茶餐厅那边问过了,姚老师习惯提前一晚订餐,一笼虾饺、花生酱西多士和一杯热奶茶。店员早上八点送到,放下就走,没多留意,不清楚当时周围有没有异常。”
“看更老伯刚才对记者一口咬定,人员出入都要登记,大楼有监控,而自己的眼睛比监控还要亮。他坚决称楼栋治安非常好,从没见过可疑人员进出。这样的说辞,更让那帮狗仔认定鬼魂索命的说法。”
负责取证的警员举着相机,拍摄现场细节。
“卫生间里所有洗漱用品都只有一份,平时死者一个人住?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个现场,除了地上的一滩血迹之外,连半枚完整的脚印都找不到。”
窗户敞着,楼下喧闹,听不清记者们说了什么。
只大致传上来“色鬼索命”、“红衣寻仇”几个字眼,听得人满心烦躁,却又有些发毛。
“大热天的,套了一件红风衣,而且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太邪门了。该不会是死后被扒光的吧……”林家聪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神色忌惮,“从小就听老一辈人说什么咸湿鬼、咸湿鬼……难道真是色鬼杀人?还是说,死者是色鬼?”
老游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林家聪立马闭上嘴:“好了好了,等证据说话。”
这两日天气阴沉,却仍旧闷热,难得一阵微风吹来,窗帘猛地飘起,吓得警员们一阵毛骨悚然。
沈之澄眉心微拧,没说话,抬手将窗户关严实。
“现在当鬼的反侦察意识这么强,还会特意整理案发现场?凶手是穿了鞋套,有预谋作案,行事缜密。”黎珩目光扫过地面,手中翻着物业资料,“大楼监控有拍摄死角,只拍得到电梯口,如果绕到另一侧消防梯上下楼,完全能避开所有镜头。”
高子杰闻言点头:“看更老伯心里也清楚,要是承认漏了人进去,就相当于自己工作失职。就算只是为了保住饭碗,他也得咬死说没见过可疑人员。”
与此同时,大楼入口处,潘立勤还被记者团团围堵。
“警方正在调查,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与鬼神有关,请市民不必恐慌。”
“那两起尸体穿红衣又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巧合吧?”
“以现阶段掌握的线索来看,不排除巧合的可能。”
即便潘立勤应对媒体时向来圆滑老练,这番回答,依旧显得苍白。
记者们不依不饶,显然不愿买账,试图多追问些什么,甚至连各种耸人听闻的头版标题都已经在心底拟好,只等发布。
直到许久之后,记者们才终于散去。
潘立勤松了口气,眉头却仍拧成一团,脸上的凝重神色不少半分。
现场勘察工作持续数个小时,直到夜色渐深,潘立勤才下令,让警员们先收队回去,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明天再彻查到底。
收拾东西时,黎珩侧头看向身旁的沈之澄。
很少看见他像此时一样疲惫。
“昨晚没睡好?”她问。
“睡了三十分钟。”沈之澄比了三根手指,语气夸张,“警察阿头说不能迟到,闹钟一响就跳起来了。”
黎珩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忽然扯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骗你的,吹水而已。”
……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警员们准点到齐,各自落座后,都快速整理手头上的资料。
白板上有关于死者吴美欣的线索繁琐纷乱。
黎珩站在白板前,手中握着第二名死者姚俊辉的基础信息,与现有线索细细比对。
两名死者,一个是普通家庭主妇,一个是金牌补习老师。
他们年龄悬殊,社交圈也毫无交集,至少到目前为止,找不到半点重合的迹象。
仇杀、情杀的作案动机,基本可以排除。
外界有关于鬼魂连环索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媒体如何发表猎奇说法是他们的事,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被舆论风向带着走。
“已经通知了姚俊辉的家属。他的两个儿子已经买了最近一班航班,预计晚上才能到。”
几名警员将一沓登满命案的报纸、杂志摔在桌上,聊起外界风波,语气里满是无奈。
“这次狗仔收风也太快了,案发才多久,消息就已经发酵,传得满城风雨,比我们警方通报还要快。”
“这帮人的嗅觉都不知道多灵敏,最擅长抓这种噱头。现在七月半,报社杂志社本来就在深挖灵异专题,这下好了,正好撞上,巴不得把事情闹大博眼球。”
“谁让这些人吃的就是这碗饭?全是发鬼财的,也不怕夜里惊醒被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