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啦,这人又得因为压力爆棚而哭了。
艾青禾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她午睡一觉睡到太阳快下山,才被楼下篮球场的拍球声吵醒。
宿舍里除了她就只有杜清谷,正捧着手机不知道是在上网还是聊天,满脸甜笑。
艾青禾从蚊帐里钻出去,坐在步梯上,打着哈欠问另外俩人去哪儿了。
“去图书馆自习了。”杜清谷头也不抬地应道。
她的声音是吴侬软语特有的柔和甜美,还有种溢于言表的轻快愉悦。
艾青禾很好奇:“看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没看什么,在跟我高中同学聊天。”杜清谷笑道,“他上学期买了辆小电驴,钥匙就放桌上谁用都行,那天他走路去上课,路上碰见一个男生骑着小电驴载着一个女生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那女生还亲了男生一口,他一看,诶呀居然是他室友!”
当时还感慨说哇靠这才是青春啊!这就是爱情啊!
“结果再定睛一看,好家伙,那车是他的!他的室友开着他的车去把妹,回头室友还感谢他为自己的爱情做出的卓越贡献!”
艾青禾听完笑得前仰后合,问道:“你同学没有问他室友要媒人钱吗?”
“没有吧,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杜清谷笑着应道,问她晚上吃什么,“要不要点外卖?”
“点外卖吗?”艾青禾想想自己还真是没怎么点过外卖,在家不太敢点,怕挨老妈骂,在学校有食堂有商店,也想不起来点外卖,“也好,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吃的。”
艾青禾让她先看有什么吃的,然后端着水杯去阳台接了点热水,将杯子里的水兑成温的,扶着洗衣机一边看楼下的男生打球一边慢吞吞地喝水。
听到背后传来杜清谷的高声询问:“螺蛳粉吃不吃?我还没吃过这个粉呢。”
“你没吃过吗?”艾青禾有些惊讶,“你家那边没人卖螺蛳粉吗?”
“有呀,但我妈不让我吃,说外面的吃的不干净。”
“好巧,我妈也这么说。”艾青禾摇头晃脑地回到屋里,“那就点咯,我要加炸蛋。”
说完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鞋子一脱腿一收,在椅子上盘腿坐好后嘟囔着抱怨怎么周末过得那么快。
“天呐!明天又要早起去凌云班了!”
杜清谷一面下单,一面附和道:“天呐!明天又要当特困生了!”
艾青禾刚嚷嚷完,就察觉手里一震,还以为手机都被她比早八还早的作息表吓到了呢,结果低头一看,是学委在班群里发通知。
通知了几件事,一是下周会开放公选课,请同学们按时登录教务系统进行选课,避免因为学分没修够对后续的课程安排,甚至是对毕业造成影响。
二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国医节和武术节,学校将开展一系列的活动,包括学术讲座、博物馆主题展、文艺汇演等等,现在有几个项目需要招募同学们共同完成,有意者请到文娱委员处报名。
附上一个文档,艾青禾打开一看,果然有孟彦卿跟她们提过的太极和八段锦表演。
第三件事同样跟国医节有关,学院分团委学习部要举办中医基础知识竞赛,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组队角逐。
艾青禾看完,问杜清谷:“知识竞赛感兴趣吗?”
杜清谷摇头:“没有。”
“好的,pass。”艾青禾点点头,在群里问闻婧和杨梦津参不参加。
顺便还问了:【八段锦表演参加吗?加学分的,清谷不去,他们话剧社有演出。】
得到的回复都是八段锦可以参加一下,知识竞赛就算了,自觉没那知识储备,有老师指导也没信心。
等艾青禾报完名,外卖也送到了。
螺蛳粉这东西呢,爱的人很爱,不爱的人很恨,跟臭豆腐一样。
而且吃的人是不会觉得臭的,至少艾青禾跟杜清谷都不觉得臭,“这不挺香的么?”
“颜色看着还行,闻着味道是挺香的,那为什么他们都说螺蛳粉臭?”
“因为酸笋发酵了?诶,你觉得臭豆腐能接受吗?”
“我还好诶,但是……我们是不是得开着门吃?不然梦津和婧婧回来觉得臭,我们会被追杀的吧?”
艾青禾觉得杜清谷说得对,于是转身将宿舍门给拉开。
俩人加的菜不太一样,艾青禾加了炸蛋和鸭脚,杜清谷加了卤蛋和脆炸猪皮,俩人一顿互相分享以后,背对背的开始吸溜粉。
才吃了不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的天啊!哪个宿舍的厕所炸了啊?!”
艾青禾叼着粉一愣,回头问杜清谷:“哪个宿舍这么倒霉啊?”
杜清谷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就又传来一句:“楼下的!哪个宿舍厕所炸了?太臭了!”
臭?不会是……
俩人回过头,面面相觑,杜清谷有些迟疑地道:“不会是在说我们吧?”
艾青禾将一根米粉嘬进嘴里,“可是我不觉得它臭啊。”
“臭豆腐还有人觉得臭呢。”杜清谷心虚道,“还是赶紧把门关了吧,不然一会儿被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于是门又关上了。
这种声音再没出现过,俩人在宿舍里吃了个爽,吃完以后打开门,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扇子使劲扇风,试图加速室内的空气置换。
尽管她们已经很努力了,但等闻婧和杨梦津回来的时候,她们还是能第一时间就察觉:“哇靠!你俩在宿舍吃屎啦?”
艾青禾一噎,跟杜清谷异口同声:“喂!”
“可不敢乱讲。”
“我们才没有这种异食癖!”
“那这味道是怎么回事?”杨梦津使劲吸鼻子,“一股臭味,吃臭豆腐了?”
“不会是吃螺蛳粉了吧?”闻婧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杜清谷双手交握,扭了两下腰:“螺蛳粉好吃的呀,下次我们一起吃。”
闻婧闻言立刻抬手交叉做拒绝状:“下次你们吃之前通知一下我,我出去避一避,螺蛳粉和榴莲一样,是我不能接受的东西。”
“是吗?”艾青禾眨眨眼,突然朝她噘嘴,“我也臭臭的了,你也不喜欢我吗?”
闻婧先是一愣,瞬间脸孔扭曲:“……我杀了你!”
边说边朝她掐过去,艾青禾连忙躲开,还一边笑嘻嘻地问就这么恶心吗,一边发出猖狂的笑声。
周末就这样热闹的结束了。
新的一周格外充实,每天除了上课,下午放学还要去参加八段锦训练,晚上还要忙“挑战杯”项目的事。
今年是双数年,所以“挑战杯”的全称是“挑战杯全国大学生创业计划竞赛”,性质偏向于商业实践和市场需求,评审时更看重项目的商业可行性、市场潜力、盈利模式和团队执行力。
“单数年的挑战杯针对的是学术科研和科技创新,相比起来这个跟我们专业才是强相关。”韩斯樾笑道,“说不准明年你们几个可以单干了。”
闻婧和陈嘉渝都笑而不语,他们现在就来打杂,目的就是熟悉流程,怎么组队怎么选题,怎么找导师怎么写计划书,等等。
而艾青禾却完全不敢想由自己带头去做一项课题,得做成如何糟糕的样子——她很有自知之明,她可以当一名好兵,却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
所以她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师兄,你们跟我说说视觉风格吧。”
“嗯……我们目前设想的风格,是比较偏日漫的,主要是人物脸型、五官比例上,能偏日漫一点。”
“服饰一定要是汉服,建筑和道具也最好考据历史,比如会用到的药碾和戥秤之类。”
“场景构图和ui界面上我们希望能用到传统元素,比如祥云纹之类,颜色也要传统一点,青绿、朱红之类。”
艾青禾一面听一面连连点头,在本子上刷刷刷的记笔记,写到最后字迹龙飞凤舞,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完全看懂。
“暂时差不多是这些吧,大体方向就是这几点,其他的师妹你随意发挥,我们慢慢调整和修改。”
艾青禾应好,问道:“时间呢?什么时候是死线啊?”
“九月份答辩,所以我们有一整个学期来打磨这个作品。”韩斯樾回答道。
艾青禾有些惊讶:“时间这么长吗?”
“我们也没办法一天所有时间都扑在这上面啊,还要上课要见习要参加社团活动还要休息。”林炜耸耸肩,吐槽起上个周末的见习,“大白天的连来两个酒精中毒的,俩人在等处理的时候居然还对上眼了,一个说你瞅啥,另一个说瞅你咋的,然后就干上了,当场发酒疯,护士姐姐怕挨揍不敢拦,我跟师兄上去帮忙,给我俩白大褂扣子都拽飞了。”
“别喝酒啊!喝酒误事啊!”他拍拍石桌,满脸沉痛。
大家虽然笑得前仰后合,但想象一下那个混乱的场面,又不由得心有戚戚。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遇到类似的事,真要遇到了,还说不定会怎么样呢。
这学期还有一门课叫《组织学与胚胎学》,据好打听的同学发来线报,他们班的责任老师是上学期生物学老师的爱人。
艾青禾一听这消息,刚灌了一脑门君臣佐使,昏昏沉沉的脑子立马就清醒了。
谁不爱这种八卦呢,反正她喜欢,毕竟上了就够费脑子了!
“怎么还没上课,有点急了。”她抻着脖子东张西望。
孟彦卿失笑,戳戳她后背问:“你平板买了?”
“买了,今天到!”她转过身,高兴地应道,“我晚上就有新板子用了,生产力将大大提升!”
“那真是恭喜了。”孟彦卿笑道,又好似随意提起,“听说一饭一楼新来了一个烧腊档,在搞活动,满三十减五,要不要去凑个单?”
一食堂一楼的大众窗口都是承包出去的,新开的店为了攒人气,做点优惠活动很正常,
不过满三十减五这算什么优惠,还不如老天爷满三十减十五大方,但是话又说回来……
“你、你叫我一起吃饭啊?”艾青禾下巴一抬,有些傲娇似的,“我最近每天行程排得还挺满的哦。”
放学以后既要参加八段锦表演排练,又要参加青协的义诊技能培训,回去还要练习怎么画好人物立像,能不满么。
孟彦卿嘴角一抽:“那我现在跟你助理预约还来得及吗?”
这么配合的?艾青禾嘿嘿一笑,刚想说话,上课铃声响了。
组胚老师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上来就夸大家是成功人士。
“你们是跑得最快、活力最好的那一个,打败了千万兄弟姐妹成为了受精卵,顺利准确地着床,健康发育,顺利、平安的出生,没有多一点,也没有少一点,智商正常,身体健康,长到了十八九岁,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所以你们今天能坐在我的面前,就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所以一定要自信过好每一天。”
她笑眯眯地按过一页课件:“学完《组胚》这门课,你们就会知道自己这一路平安顺利地长大,到底有多不容易了。”
艾青禾对这门课的兴趣立刻就被勾了起来,我倒要看看我到底有多厉害!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这个老师说话真好听
小孟:都说忠言逆耳
小禾苗:我喜欢糖衣炮弹咋啦
小孟:其实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