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吃饭的时候两颗牙掉下来沈春已吓傻了,他碗里都是血,慌慌张张地转头找许芸,啥也没说,先道歉,说:“妈妈,我错了。”
许芸吓一跳,一看小孩儿嘴边都是血,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慌忙问:“怎么了?”
沈春没哭,就是声音有点抖,说:“我再也不偷吃糖了,我——”
他一张嘴,许芸终于看见他漏了洞的门牙,以及留在碗里的牙尸体。
牧冬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
沈春百忙之中瞪了他一眼,眼神怨愤。虽然偷吃糖是他不对,但是牧冬也脱不了干系,怎么说都算是从犯,而且他牙掉了,以后别说吃糖,吃别的东西恐怕都不行了,想到这,沈春喉咙发梗,又想哭。
许淑芬也在笑,许芸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三个明白事儿的在这看小孩慌了半天,还是许淑芬解释了,说:“奴奴这是换牙了,这么大的小孩都会换的,过几天就长出来了,别害怕啊。”
两个大人哄了好几句,沈春才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牧冬终于有了点良心,去把水杯拿过来了,说:“漱口。”
许芸愣了一下,接过来,说:“谢谢。”
她领着沈春出去漱口去了,许淑芬把沈春掉出来的两颗小牙捡了起来,想起来什么似的,问牧冬:“怎么没见你换牙?”
牧冬瞥她一眼,说:“早换完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但是牧冬还是在许淑芬的促使下爬上了梯子。
鞋子沾了雪比较滑,许淑芬唠叨了好几句让他小心,自己在下面给他扶着梯子。牧冬早就来来回回爬了不知道多少次,轻车熟路,但没说许淑芬唠叨,三下两下就爬到了顶上。
今天气温回升,难得不冷。沈春穿着许淑芬给他缝的小花袄,在底下看着。
他不敢去那么高,更没有这样矫捷的身手,有点羡慕。
他掉了的两颗门牙让许淑芬拿纸包上了,然后被牧冬轻飘飘带到了房顶。
许淑芬告诉他,掉了的牙都要扔上去,会长得快。
沈春坚定不移地信了,在下面嘱咐牧冬:“一定要给我扔得高一点啊。”
牧冬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他一眼,还是用尽了全力扔到了最远。
那两颗乳牙落到了不知道哪个瓦片上,然后被来的一阵风轻轻推了回来。不过下面的几个人丝毫不知,还剩几节台阶的时候牧冬直接跳下来了,一下落到了沈春面前。
沈春这次没被吓到,甚至都没躲,仰着头对着牧冬笑,漏出缺了洞的门牙,说:“谢谢哥。”
牧冬耳朵尖有点红,面无表情地说:“没有门牙很丑。”
许淑芬熬了冒着热气的面糊糊,沈春没忍住摸了一把,滑腻腻的,有点沾手。
今年难得热闹,许淑芬整个人都神采飞扬。
许芸把她推出了厨房,说自己要做几个菜,许淑芬只好出来跟俩小孩儿一起贴春联。
主要是她和沈春指挥,牧冬站在凳子上任人摆布,一会儿左右歪了一会儿高了低了的,沈春也不客气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最后把牧冬惹火了,在察觉人要撂挑子之前,许淑芬大手一挥,“就这样吧!可以了!”
牧冬从凳子上跳下来,福字果然歪了。
小孩儿是笨蛋,老太太眼神不好,能贴准了简直是奇迹。
狗洞前也要贴,许淑芬还是放心不下进屋帮忙去了,剩俩小孩儿。牧冬想自己去赶紧贴完了拉倒,没想到沈春也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
这是沈春第一次见这只大狗,比他整个人都大,伸着的舌头直冒热气。
牧冬嘱咐他:“离远点,小心咬你。”
沈春点头答应了。
等牧冬贴完了一转头,沈春的小手已经摸到了狗的脑袋上。
半人大的藏獒低了点头,像是为了方便沈春来摸。柔软的狗毛是热的,沈春边摸边念叨:“你不要咬我啊。你好暖和,但是有点臭。我不说你臭了,你不要咬我。”
牧冬:……
饶是他自己,也是在喂狗喂了大半年才有了自由出入许淑芬家里的权利的,这小孩儿不知道施了什么法术,见第一面就能让虎子老老实实给摸。
难道一只狗也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个家最受宠的是谁吗?
回去牧冬给沈春倒了热水,让他好好洗手。
沈春冻得脸蛋红扑扑的,忍不住笑,但是记着牧冬说他露牙齿很丑,笑的表情就很是奇怪。屋里都是做饭冒得烟,厨房直通门外,怕小孩呛到,屋里的门被关得死死的。
许芸做了五六个菜,荤素搭配,沈春最爱吃的是一个冰凉但晶莹剔透的东西,是许淑芬自己熬的皮冻,口感有点像果冻,沾点酱油格外清凉。
他塞了好多,下午又昏昏沉沉睡去,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许淑芬和许芸在擀面包饺子。
冬天夜晚来的太早了,基本上下午四点钟左右就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