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伴随着远边刺眼的阳光一同落下,硬生生地扎进庄鹤叙的心脏处。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拒绝她,听到了吗,商止?
商止并没有如庄鹤叙所愿,他笑着接过了方听手里的水,而后又抬手,替方听拂过发丝间的枯叶,神色温柔又耐心。
庄鹤叙垂在两侧的拳头紧紧相握,呼吸之间都伴随着阵痛。
不是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感吗?他做到了,为什么商止没有做到?
不是说只喜欢自己吗?那现在对着女生笑是为什么?
庄鹤叙站立在原处,身形微恍,一旁的周尽还在说什么,他全然没听进去,双眸紧锁那副刺眼的画面。
一男一女就那么站在显眼的地方交谈甚欢,若不是他算是当事人之一,他真的会认为,这是一对完美的恋人。
不该是这样的。
伴随着“继续出发”的指令声响起,庄鹤叙鬼使神差地挣脱开周尽的手,步伐不稳地走至商止跟前,鼓足勇气握住了他衣服的一角。
还没说话,商止先一步偏头,男人在认出来人是谁时,眉头紧蹙,像是瞧见了什么,适才的温柔荡然无存,替代而来的是厌恶和不耐烦。
“什么事?”
兴许是碍于两人之间还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商止忍耐住了性子,问道。
庄鹤叙垂眸:“走……走不动了,可不可以背我?”
听到这一番话,商止脸上的怒意顿时隐忍不下去了。
庄鹤叙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力抱住了商止即将抬起的胳膊,仰头,用着仅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好累啊商止,感觉全身都不是我自己的了。能不能看前段时间我那么配合你的份上,你背背我。商止,求求你了。”
好陌生的词汇,好陌生的腔调。
庄鹤叙英明一世,恣意快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朝一个人祈求过什么。但为了阻止方听有机可乘,他竟然用上了以往自己最不屑的方式来挽回一个人。
讽刺却又无力。
“别再无理取闹了,庄鹤叙。”商止掰他的手指,冷声说。
“没有无理取闹,我是真的走不动路了。”庄鹤叙又抱紧了些,“周尽想要背我,但是你不是说要我安分点嘛,我拒绝了。我的意思是……我只想要你背我。商止,好累啊,你背我上山,下山后你怎么折腾我都行,成吗?”
这话一出,商止的双眸掠过一重阴影。
下一秒,这人背过身去,示意让人上来。
庄鹤叙欣喜不已,毫不客气地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随着商止的起身,庄鹤叙的视野也变得辽阔起来。
他先是贴近商止的脖颈,仔细瞧了瞧商止的耳朵,然后又以男人视角去看抬起又落下的步伐。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句话刺激到了对方,商止的步伐很明显比以往还有快一些。
这么急迫么,刚刚和方听靠这么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我?庄鹤叙心想。
“商哥,这么宠人啊,生怕对方累着。”
“你也不学学商止,我也累啊,你要有商止那体格,我也要你背我!”
小江和橙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互怼,周尽在旁边笑,方听这回被落在了最后面。
庄鹤叙看了一眼,女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那双眸淡淡的,看起来丝毫不在乎自己霸占了商止。
很奇怪,但庄鹤叙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他深吸了口气,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商止的身上。背着自己的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走路,对于身侧的调侃充耳不闻,就好似,他们话题的主角并非是他一般。
意识到这一点,庄鹤叙心里极为不是滋味,他轻轻将脸埋至商止的肩膀处,动了动嘴唇,本想说些什么,又瞬间缄默。
被他背着,已然是耗费了巨大的勇气祈求而来,他实在是不忍打破这份来之不易。
庄鹤叙找不出能够让他不生气的话题,于是选择了沉默。商止也并非是个多话的人,专注爬山。
一路无话。
打破僵局的,是抵达山顶以后。
彼时已经入了夜,小江和橙子正在整理烧烤用具,周尽和方听在搭帐篷。
商止将人放下。晚上光线弱,庄鹤叙这才敢大胆看商止的脸。对方长期训练,背着他上了山大气都不带喘一口,他轻松地卸完身上的装备,便加入了小江的队伍。
庄鹤叙无奈,只能帮忙准备晚上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