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沉默不言。
但不知为何,虽然瞧不见对方的脸,但庄鹤叙能够猜出对方的表情——凶神恶煞,狠绝又冷漠。
“别……我错了还不行嘛,你抓疼我了。”庄鹤叙说着,动了动手腕,示着弱。下一秒,又担心他不听这话,又补充道,“我刚办年卡了,我想学游泳!年卡不是享有所有服务嘛,我就想要你教我嘛!纪修琛刚刚还在笑我呢,说我请不动你做我教练,商止,看在这段时间相处的份上,给个情面呗?”
话音刚落,庄鹤叙手腕突然一松,桎梏感骤然消散。
他垂下手,活动活动了会儿腕间,也不知道扯到了哪条神经,不自抑地倒吸了口凉气。
但只是那么一瞬间。
转过身来时,庄鹤叙已经掩下了脸上痛苦的表情,藏起了带着圈红意的手腕。
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对着商止一笑。
“你是答应我了?”庄鹤叙上前了几步,极为耐心地问。
“没空。”
“可我对这儿不熟,就认识你。”庄鹤叙继续卖惨。
“找其他教练。”
商止说完这话,便要离开。
两人身体交错的瞬间,庄鹤叙眼疾手快地伸出双手,攀住了商止的胳膊。
他故意掐疼自己的手背,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软下声音撒娇道:“别走,我不喜欢和别的男人接触……商止,我已经和你结婚了,哪有把我推出去的道理。你就教教我呗,我很聪明的!”
商止垂眸,就看他一副想要将脸贴自己胳膊上的样子。
顷刻间,他抬手,大掌覆住了那张干净白皙的脸,往后一用力。
保持到安全距离时,商止眼尖发现了庄鹤叙手背和手腕上的红。
他皱眉:“先松开。”
“松开你就答应我嘛?”
“……嗯。”
很奇怪,很奇怪。
竟然不忍心拒绝,不愿意看到他受伤难过。
真是疯了。
商止想。
面前的庄鹤叙倒是很乖,听到商止这么说,他立刻松开了手,眸底的惊喜和兴奋难捱。
瞥见身侧的商止脸上的动容,方才身体上的不适感,刹那间便被抚平。
“我没带泳裤,你还有多余的嘛?”庄鹤叙问。
“找琛哥买。”
琛哥?
叫这么亲密呢,也没听见叫我一声叙哥?
好歹他和纪修琛还是同辈呢,又是被他羞辱又是受气。
庄鹤叙心里不快,但也不好直接挑明,于是当机立断摇头,拒绝道:“不行,我皮肤比较敏gan,容易长疹子,你就借我一条嘛,我肯定不会弄坏的!”
真麻烦。
商止听到这话,不耐地轻“啧”了一声。
随后,他直接从身后柜子的背包里拿出了条黑色泳裤,直接往商止怀里一扔,头也不回地便出了换衣间。
泳裤质量不是很好,指腹摩挲起来格外粗糙。
也不知道大少爷怎么适应得了这种粗制滥造的衣服的,穿得难道舒服吗?
庄鹤叙有些心疼,本来打算摇人去买几条送过来,想到商止更加不会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进了换衣间换完裤子出来,忽地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他特地联系了卖运动装类的商家,将纪修琛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对方,借以宣传越城全民健康的名义与崇金体育馆合作,互惠互利。
纪修琛缺合作商,并且不需要自己出钱,肯定会同意。
这样一来,商止作为的常客,衣服也会换新。
想到这儿,庄鹤叙这才觉得解决了件大事,心里乐哉乐哉。
他将手机放回柜子里,锁好后,便出了换衣间。
这会儿接近傍晚,前来体育馆的顾客越来越多,三三俩俩或成群结伴。
庄鹤叙在场地内扫视了一遍,最后在泳池的边缘瞧见了正要下水的商止。
他大长臂挥舞在空中,长腿一伸,熟稔地做着热身运动。
眨眼的瞬间,一阵扑通声响起。
商止一跃入池子,水花四溅,周围蓦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循声瞧去,泳池周围男男女女正对着池子里的男人犯花痴。
靠。
怪不得这个点有这么多人,敢情都是来看他男人的!
庄鹤叙有些吃味。
目光落至全然不知外界如何、专心致志游泳的商止身上,他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像是在心里下定了一个决心。
他赤着脚,迈开步子,佯装镇定地往商止即将游到的地方走。
好一会儿,他终于走到了。
脚步刚停顿下来,商止猝不及防地从水里一跃而起,探出湿润润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