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道:“好像回来见什么人?”
“见谁?”老爷子问,“什么人值得他那样急头白脸的,跟他讲话都不应。”
“不知道见谁。”老大说,“哦,他似乎去了一趟丁香园,不过出来后心情变得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苏丫头吵架了。”
“他去见了苏丫头?”老爷子一脸错愕。
“不知道,或许没见。”大爷转移话题,“昨天晚饭前阿琛倒是说看到三弟了。”
“什么时候?”
“阿琛和林家小姐见完后。”
男人不甚在意道:“听说在廊下站了好久呢,三弟越发让人看不懂了。”
苏诺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不会真这么巧,上午韩拓听到了她和周晓的对话,下午又撞见她也去了偏厅吧?
苏母说过,苏诺有个缺点,就是心思太细腻,别人看不透的事,她一眼便能看清楚始末。
她以前不觉得细腻有什么不好,现在不是了,有些心虚。
其实她说那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一种退路罢了,又没想真的离什么的。
惴惴不安了一个上午,苏诺没忍住约周晓见了面,让她帮着分析,看韩拓是不是真生气了?
周晓听她讲完,托腮抿唇,“很有可能。”
苏诺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哄人,“那怎么办?”
总不能婚事还没着落先把人得罪了吧,那她跟谁结婚。
“哄哄吧。”周晓说,“男人最吃这套。”
“怎么哄?”苏诺发愁,“我也不会呀。”
“你最拿手的就是厨艺,做饭给他吃吧。”周晓出主意,“做韩拓喜欢吃的,准能哄好。”
哄人也得见到才行。
苏诺回去后先给韩拓打了电话,没人接,她又给赵钦打去电话,很快接通。
“韩先生在忙吗?”
赵钦:“嗯,在开会。”
“今晚有应酬吗?”
“您稍等我看下行程。”
很快,赵钦回复过来,“有,商业饭局,推不掉的那种。”
苏诺“哦”了声,“明天呢?有时间吗?”
“明天……”赵钦又是一通翻,“晚上没应酬。”
“那行,麻烦你帮我跟韩先生讲一下,我明晚想约他吃饭。”苏诺声音很轻,带着期许,“可以吗?”
“好,我跟韩总讲。”赵钦有些欲言又止,“苏小姐。”
苏诺嗯了声。
“韩总最近应酬很多,听说您醒酒汤熬的不错。”
“嗯,我会。”苏诺说,“今晚我给韩先生备着,等他回来后可以喝。”
赵钦这嘴可不是无意提的,苏诺很感激,通话结束后开始准备食材,缺了些,她让司机带她去了附近的超市。
回来后马不停蹄鼓捣。
好几次佣人进来说要帮忙,被她婉拒,自己做的才有诚意。
苏诺诚意满满,但有人似乎不太领情。
应酬结束回到韩园,看着黑乎乎的汤水皱起眉,“确定这是醒酒汤?”
苏诺点头,“嗯,独家配方熬的,治疗头痛很有作用。”
韩拓眉梢皱着,不太想喝的样子,“应该很苦吧?”
“您怕苦?”苏诺满脸错愕,她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为什么不能怕苦?”韩拓睨着她,声音不咸不淡,“我是人,人都怕苦。”
苏诺哦了声,从冰箱里拿出糖,“喝完吃颗糖果就好了。”
韩拓不太喜欢喝这些,扶着额头揉了揉,推拒,“能不喝吗?”
平时盛气凌人的人,今晚像是转了性,说话带着几分软意,听得苏诺心怦怦跳。
但该坚持的还是坚持。
“是您说的要照顾好身体,别硬撑。”她说,“您忘了。”
这话韩拓真不太记得了,“我说过?”
“嗯。”苏诺记得,第一次胃痛的时候他说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她把那当做关心。
“喝吧,不然要凉了。”苏诺催促。
韩拓不情不愿喝下,喝完立马吃了糖果,可感觉还是不好,苦味在口中蔓延开,舌根都是苦的,隐隐的,喉咙也是。
他甚至有种,小姑娘是不是故意的感觉。
某种不好的情绪浮上心头,“关于结婚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嗯?什么意思?”
“我们差十岁。”
“所以呢?”苏诺眨眼问,“您后悔了?”
苏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晚的话不想认了?”
她就说最近右眼一直跳没好事,还真不是好事。
扯了扯衣摆,压下莫名的情绪,抬头直视,“耍我好玩吗?”
让她有了期待,又把期待碾碎,难道有钱人都喜欢这样作弄人吗?
没人敢这样质问他,韩拓没开口,眼神变的晦暗起来,手指叩击桌面,似乎等着她的下文。
“那晚是您亲口答应的,这才几天呀,您便反悔了,不觉得不应该吗?”
“是,我是没什么资格说这些,但您这样变来变去,也太——”不尊重人了。
苏诺情绪爆发,红着眸子道:“太过分了。”
韩拓不是第一次见女人哭,却是第一次生出某种异样,下意识打断,“怎么还哭上了?”
“谁让您欺负我。”苏诺不管不顾了,婚结不成,人救不出,所有的委屈都聚集到胸腔里,不吐不快,“当年婚约是韩爷爷主动提的,聘礼也是韩家下的,还说什么韩苏两家是一家,那会儿我爷爷推拒了,可韩爷爷执意如此,说是天作之合。现在倒好,翻脸不认了。”
她抬手擦拭眼泪,“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韩拓手指微蜷,“我就说了一句,惹来你这么多句,你说谁欺负人。”
“就是您。”苏诺哽咽道,“你们韩家。”
韩拓不擅长哄人,干脆也不讲了,站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玉镯,直接套她手腕上,还威胁说:“不许摘下来。”
都不结婚了,要他这个做什么,苏诺吸吸鼻子,“我不要。”
“你想好了。”韩拓淡声道,“这可是给韩家媳妇的。”
苏诺停住,“啊?”
韩拓:“还摘吗?”
苏诺收回手,扯了扯袖子盖上,抿抿唇,倔强的看向一侧,等眼底的雾气褪去些后才有转头看过来,定定道:
“不摘。”
好不容易求来的呢,才不摘。
韩拓和苏诺的婚事遭到了老爷子的严厉反对,老爷子甚至还说要动家法。
韩拓无所谓:“嗯,来吧。”
老爷子气的脸都黑了,把鞭子扔给管家,“你打。”
管家可不敢,“老爷子,当年的婚事是您应下的,现在竖少爷没法履行婚约,苏家那边要求换人也无可厚非。”
“是可以换,但不能换他。”韩老爷子说,“门不当户不对。”
管家:“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只有自己最清楚,三爷这些年一直不结婚,您不是也急了吗?正好遇到,不如就遂了他的愿。”
韩老爷子想了一晚上,手里的鞭子握住又扔,扔了又握住,清晨时对管家说:“行,准备吧。”
韩家每次有决定不了的事都会开会商议,这是规矩,今天除了韩竖外所有人都到场,谈完其他事,谈起了和苏家的婚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见,听下来就是不能娶。
韩拓等其他人都说完才开口,清冷的声音悠悠散开,“我娶。”
倒抽气声此起彼伏传来,没人会想到,他真的会同意。
一个个嘴上不敢置喙,心里却翻江倒海。
不是吧不是吧,三叔还真娶呀。
什么情况,他们以后要称呼苏诺为三婶了吗?
十岁差呀,怎么看怎么不合适。
三叔这是打算带孩子吗?
年龄上不合适,体型上也不合适,韩拓身形落拓修长,比苏诺足足高了一个头,两人站一起,身高差太多。
不知谁轻咳了一声,随后附和说:“般配。”
接着其他人附和,“恭喜。”
苏诺不是韩家人,也没在厅里,那时她在跟苏母通电话,苏母知道事情难办,一直在劝她,“糯糯,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咱们母女相依为命,至于你爸那,只能先这样了。”
苏诺:“不行,我要救他。”
“妈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也清楚,咱们家是被人算计的,单凭你根本不行。”苏母道,“还有你大伯他……”
落井下石的苏家人,苏母说着说着哭起来。
苏诺安抚:“您放心,我可以的。”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很忐忑,不知道他们商议后的最后结果是什么,韩老爷子是不是还不同意。
韩拓会妥协吗?
突然进了一跳短信。
【三围是什么,告诉我。】
苏诺:【问三围干嘛?】
韩拓:【定制婚纱。】
……
婚事敲定,韩家所有人开始忙碌起来,为一年后的婚礼做准备。
苏诺觉得他们有些夸张了,反正婚礼一年后才举行,没必要这么急。
周晓说世家都这样,注重仪式,有的甚至一年都不够要两三年准备呢。
说着婚事又提到了韩拓身上,周晓有些好奇,“你和三爷怎么说也是准未婚夫妻了,有没有做点什么?”
“做什么?”苏诺不解道。
“能做什么,小情侣间的事呀。”周晓挤挤眼,“接吻什么的。”
苏诺脸颊变红,推了周晓一下,“哎呀,别忘了你还单身呢,说这些不害臊呀。”
“害臊干嘛,食色性也。”周晓道,“讲讲嘛。”
“没有没有。”苏诺说,“韩先生正经的很,才不会有你这种想法。”
“还叫韩先生,”周晓啧啧道,“小心他听到打你屁股。”
屁股倒是没打,但不开心是真的。
事情起因是,苏诺再次熬了醒酒汤给韩拓送到了书房,听到他在讲电话,不好打扰,放下汤后,说了句“韩先生,您忙”,转身要走。
下一秒,手腕被扣住,人被拉回来。
韩拓坐着,她站着,两人的腿挨得很近,身子也挨得很近,能听到听筒那端的人在用英语交谈。
苏诺学习不错,英语尤其好,所以听懂了对方的话,他问韩拓干嘛不讲话。
韩拓什么也没话,直接按下结束键,手机一扔,把她箍紧在身前。
仰头问她,“你刚叫我什么?”
苏诺眨眨眼,“韩韩先生。”
“我们什么关系。”他执起她的手,指腹落在那只玉镯上,来回摩挲,声音不轻不重,“嗯?”
家里长辈认可的未婚夫妻关系,苏诺咽咽口水,“未婚夫妻。”
“所以?”韩拓捏住她下巴,“这个称呼是不是该改改了。”
他指尖滚烫,苏诺轻颤,“改改成什么?”
韩拓站起,把她困在身体和办公桌之间,居高临下睨着她,下颌线拉扯出的弧度锐利又灼眼。
“三哥或者阿拓,你自己选一个。”
苏诺闻到了清冽的木质香还有酒香,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下。
思绪有些不受控制。
反应很慢地说:
“三、三哥。”
作者有话说:
三爷:老婆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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