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美讥笑,章桂花不让她说,她偏要说。
要不是章桂花一次次的惹麻烦,说不定裴建国的工作还在,那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她才结婚啊,三个月都没有就被逼着离婚。
她一个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变成二手货,方秀美要是再不发泄,她都要变态了。
“狗屁个赌钱,他裴建国诈骗。欺骗老百姓的钱,骗人说百货大楼招工有试题答案,骗了人家几千块,现在在局里蹲着呢。”
“方秀美!”章桂花怒吼 ,伸手过去划方秀美的脸。
方秀美趁机抢到手表,躲开,“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哥都告诉我了,就是你这个蠢货给钱建国。要不是你给钱他,他根本没有钱去找那些人。”
“都是你,都是你害建国坐牢的。”
“我没有!”
“你就有!大家听我一声劝,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凑到章桂花面前,她这个人有毒,谁沾谁倒霉。”
“反正我也认了,今天拿走我的东西跟裴建国离婚。谁要是敢阻拦我,我就让我在革委上班的哥哥过来,找你们理论。”
邻居们齐齐往后退。
章桂花现在恨不得杀了方秀美。
她一开始看中方秀美就是因为她是城里人,在电影院工作,最重要的是家里有一个在革委上班的哥哥。
自己儿子自己知道,儿子虽然聪明,但也常常惹事。
所以当初得知方秀美家里有个当革委的哥哥,她想也不想就同意这门亲事。而且还任由他们漫天开价,给了三百八十八的彩礼加一只海市手表。
她当时想着,那些东西最后都会留个孙子,给了也就给了。
谁知道——
她看好的家世成为她的绊脚石,她给出去的钱财全都没了。
这可比赔了夫人折了兵更损失惨重。
“你们谁敢拦我!”方秀美神情高傲的扫过围观的邻居身上。
邻居们又后退两步,有的甚至离开躲回家里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章桂花你还敢不敢拦我,要是你敢拦我,我现在就叫我哥哥带人过来。”
“反正裴建国已经要坐牢,你身为他亲生母亲,我觉得你也有犯罪的可能。”
这是威胁,想把章桂花也关进去。
章桂花直接气得瘫坐在地。
方秀美高傲的哼了一声,赶紧抓着自己的东西塞回背包里,然后背着背包出门离开。
可在离开时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往十二号房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虞茵出来。
她远远跟虞茵对上。
方秀美恍然。
明明结婚前两人一个天一个地。
她是高高在上的城里姑娘,有工作有背景,还嫁了一个有工作有房子的男人。
而虞茵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丈夫常年不在家,家里又有生病的家婆,幼小的侄子,智障的小姑子需要照顾。
怎么看,都是她方秀美赢了。
可是现在——
方秀美咬牙,对着虞茵方向无声道:“我不会再输。”
虞茵:“......”
满脸问号。
什么意思?
刚才方秀美好像对她说不会输?
输什么?
谁输了?!
奇奇怪怪。
旁边十号的邻居被恐吓回来,对虞茵说:“小虞同志你赶紧回屋吧,别出来了。你二婶家出大事儿,建国被抓,听说要坐牢。她媳妇现在要闹离婚,还说不让她走,就让她在革委的哥哥过来捉人。”
“你们两家关系都闹开,就别去掺和,省得连累自己。”
哦?离婚!
这才结婚三个月都不到吧。
虞茵乖顺道:“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过去。我妈下午才被章桂花气着,现在还在吃药躺床上呢。”
“他们家都这样对我们,我们不会掺和的。”
刚要踏出来,又默默收回脚的盛母,沉默。
她发现茵茵真的越来越习惯应付邻居们了。
盛母原本还担心虞茵被缠着,会吃亏。
但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
盛母轻轻笑了一下,淡化眉宇间的忧愁。
只是建国那边...这件事应该不会这么就完。
果然,到了天完全黑沉下来,街道办的人也过来,还带回来了裴广义正在公安局配合调查的消息。
现在事情越发的严重,要只是诈骗还好,但现在听说涉嫌诈骗的主谋是个潜逃的杀人犯。
裴建国跟他合作,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也会被判刑。
张主任张湘莲处理完裴建国的事,又勒令章桂花不许出门,才过来大裴家。
张湘莲怕盛母虞茵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莫名躺进去,好心提醒,“...具体就差不多是这样,在事情没定论之前,要是章桂花脑子被门缝夹了过来找你们,你们千万不要插手。”
“要是她闹,你们就找人过来找我。”
“我去对付她。”
“谢谢你张主任,我们知道了。”盛母感谢,虞茵也表示不会管。
说真,虞茵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管。
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时间又过去三天。
这一天,裴建国的事终于算有定论。
因为裴建国并不知情,但参与诈骗并获利,涉嫌金额巨大,且涉嫌违法买卖工作等,被判五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一出,章桂花直接晕倒在家门口。
而裴广义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他被公安从卫生站带走后,他在卫生管理站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在昨天,站长亲自给他降职,调去扫大街。
他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裴建国被判刑后,身子晃了晃,头发肉眼可见的露出几丝银白。
不过已经没有人可怜他了,裴建国会变成这样,都是这夫妻俩造成。
要不是他们过度溺爱,又没有好好的教育裴建国,裴建国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过来通报消息,临走前到底是心软,张湘莲提醒:“建国虽然被判刑,不过还会留在城里一段时间。你们要是有什么活,或者有什么吃的,就带过去吧。”
“大概一个月后,他才会被带去下放农场改造。”
顿了顿,“放开心,你们又不是只有建国一个儿子。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等建国出来再好好教育。时间还长,会好的。”
张湘莲也不知道章桂花和裴广义有没有听进去,她也尽了职责和情分,最后摇头离开。
深夜要来了。
六月底的天渐渐变得炎热,甚至夏蝉在鸣叫。
还有青蛙,呱呱呱的,在寂静的夜晚十分的烦人。
小裴家没有开灯,黑漆漆静悄悄一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漆黑一片的屋内突然传来稀疏起身的声音,还伴随着几声咕咕的肚子叫。
是章桂花。
她肚子饿了,起身去开灯。
昏黄的灯光在被打开的一瞬刺入眼睛,生生掉出几滴眼泪。
章桂花往厨房走,并没有看枯坐在椅子上的裴广义一眼。
不多时,两碗半生熟的面条被端出来。
章桂花放了一碗在裴广义面前,“吃吧,吃完了过去找你大嫂。”
裴广义终于动了,“你想害死我?”
“这一次是我过去跪求她行不行。”
“都判刑了,过去求她有什么用。你别给我搞事,要是我连扫大街的工作都没了,我就跟你离婚,你给我滚回你们章家去。”
章桂花怒火顶上心肺,是以前,她早就跟裴广义干起来。
但这一次,她忍住,咬牙:“是判刑了,但没有说不能上诉。建国是被人骗的,五年多的牢狱,等他出来世界都变了。”
“我要求的不高,减刑,让建国留在附近。荔河区自己就有监狱,让建国去那里。”
裴广义眸光闪烁,眨了下眼。
章桂花知道他心动了。
毕竟是从小宠到大的儿子,两人在裴建国身上花尽心思。甚至可以说两人把命都放在裴建国身上,要是裴建国就这样废了,那他们俩这一辈子的希望都没了。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大嫂,没有能力帮得上忙。”裴广义半妥协道。
章桂花声音沙哑,带着满满地不甘,“她是没本事,但她儿子有。”
“她盛思杨生了两个好儿子,大儿子没死之前就是公安局里的大队长,人脉不会在他死后说没就没了的。”
“还有裴湛。”
“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部队是什么职位,但上次他回来的气势,至少营长级别。”
“我还听说他在特殊部队里,那他能认识的人,调动的人脉就会更多。”
“建国是他弟弟,建国要是真的被监*禁五年多,对于他的名声也不好,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以后升迁。”
“你用这个去跟你大嫂说,我就不信她不念你是裴广源的弟弟,还不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她就剩这么一个儿子,要是裴湛前途都没了,她家里那个乡下婆肯定也会跑。”
“说不定跑的比方秀美还要快。”
“你用这些跟她说。”
“一次不行,就说多几次。”
“几次不行,就找你那些表姑妈,什么表姨婆。我们也是连着关系,平时过年过节我也没少送东西过去,收了我的东西,总要出点力吧。你说是不是。”
裴广义沉默了很久。
久到章桂花都以为裴广义要放弃,他才道:“我们不出面。”
章桂花急忙吸了一口气,想张嘴开骂,裴广义接着说:“让表姑婆和表姨婆他们去。”
“你说的对,要是建国的事闹大,谁也没有好处。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们的孩子。”
“那你去让她们。”
裴广义厌烦皱下眉。
章桂花理直气壮,“我跟她们大吵过,她们不会见我,见到我就躲。”
裴广义:“......”
他恨当初娶这样的章桂花,生了这么一个净给他找事儿的儿子。
作者有话说:
今天日万,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