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茵茵, 你没事吧?”
等章桂花走后,盛母紧张地打量虞茵。
见她精神饱满,似乎比今天早上出去还要精神, 松了一口气。
“你,你刚才考试是不是遇到建国?”
“刚才章桂花跟您炫耀了?”
盛母脸上闪过尴尬,没否认,视线往上挪了挪, “她刚才说百货大楼的工作一定是建国。”
“他...他们不会走后门了吧?”
虞茵幸灾乐祸, 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可不是么,走后门走到公安局了。”
盛母原本还提心吊胆,听完虞茵的话愣住。
“啊?什么, 什么公安局。”
“建国又犯事儿了?”
虞茵挑眉:“看来他以前没少进去啊。那为什么章桂花夫妻还这么宠着裴建国, 二哥不是比他更好吗?”
经过刚才这么一闹,周围邻居都往这边看过来。
隐隐有过来的意思。
虞茵并不想引关注, 她颠了颠小康宁,往屋里走, “算了妈, 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盛母也察觉到, 点头, 拿起凳子跟在虞茵身后进去。
“刚才思扬是不是跟章桂花又吵起来了?”邻居听到争吵声出来。
“什么叫思扬跟章桂花吵,明明就是章桂花又过去找思扬的麻烦。”
“都一样,都一样, 思扬没事吧?她们又在吵什么?”
“没听清楚,吵了没两句小虞同志就跑回来了。”邻居笑:“你刚才没看到,小虞同志紧张的表情啊,就好像亲妈被欺负一样。”
“小虞同志嫁过来不就等于是思扬的女儿么。不过章桂花又来找思扬麻烦, 你们等一下谁过去街道办那边,还是告诉张主任吧。我总觉得章桂花晚上还有得闹。”
要是虞茵听到这个邻居说的话,一定大呼预言家。
因为还没到晚上,大约四点多五点的时候有公安上门调查,找章桂花录口供。
章桂花是裴建国的钱财提供者和知情者,需要她录口供提供线索证据。
章桂花这时才知道疼爱的儿子出事。
她害怕得直哆嗦,拉着公安女同志的手问:“我,我儿子没事吧?”
“公安同志,我儿子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公安同志目光如炬,,“还是你是主使者?”
“要是这样的话,麻烦你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
眼看着公安同志拿出手铐要铐她,章桂花像触电一样闪开,连忙摆手否认,“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儿子说有百货大楼的工作,让我给钱。”
“我什么都不知道!”
公安同志眼里闪过讽刺,示意一旁的同事记下章桂花的话。
公安同志乘胜追击,继续询问事件发生的细节。甚至小到裴建国是什么时候搬出去,有什么异常。
章桂花本来就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公安同志才问道裴建国搬出去住在哪里,她突然想起那天被飞哥打的画面,瞳孔紧缩,满脸冷汗冒出。
有情况!
过来询问的公安们对视了眼。
负责询问,明显是队长的公安直接拿过记录公安手上的记录本,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负责记录的公安往外跑。
队长公安同志拿起笔,继续问:“我记得你丈夫叫裴广义是吧,现在是不是还在卫生管理站工作?”
章桂花虽然被吓傻,但不是真的傻,摇头:“这件事广义不知道,自始至终都是我给钱建国。当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工作买卖。”
“公安同志你也知道,省城工作买卖虽然没放到明面上,但也不犯法吧。”
公安同志:“是不犯法,不过要是被查出来丢了工作,被登大字报批评而已。”
章桂花:“......”
她现在真的后悔。
她当时怎么就想不开,又给儿子买工作的呢。
明明回收站那份工作不顺利,就不应该把剩下的钱都给他。
现在好了,钱没了,人也进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章桂花隐隐觉得,这次进去...可能很难再出来。
章桂花眉心剧烈跳动,跳得整只右眼都抽搐,她手抖的按住眼睛。
“公,公安同志,我们录完了没有?要是——”
“还早呢,刚才问到你儿子租房的位置,先把这个说清楚再继续下面的......”
临近下班,裴广义又在同事们羡慕嫉妒的目光下,进去站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他最近因为街道卫生调查工作做得不错,裴广义很得站长喜欢。
站长快要退休了,源逢路的卫生站就这么一点大。领导,做文字管理工作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能升上去做站长的,也就这么几个。
裴广义资历放在这里,要是裴广义没有爆出道德人品问题,工作上没有出错,升职当站长他有很大的赢面。
“咚咚咚!”
“站长不好意思,刚才去街道办哪里去交接,还有跟几个清洁工人聊了下关于整改的事耽误了点时间。”
裴广义递过去一份手写文件,文件的字体写的工工整整,十分吸引人。
这可以说是裴广义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字写得很工整,跟他的人完全两样。
“这是我这段时间来的工作报告和总结,还有对于源逢路西段的整改意见,都在里面了。您看看。”
“你做事我很放心。你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我——”
“站长,有公安同志要见您,还有——”跑进来的人连门都没敲,直接大喊,“找裴广义来的。”
裴广义:“......”
站长:“......”
站长连忙收回刚才要说的话,起身往外走,“公安同志有说是为了什么事儿过来吗?”
“没有,就说要找裴广义,希望他跟他们回公安局一趟。”
站长里面停住脚步,看向比他还惊讶的裴广义,“广义,你最近没犯什么事儿吧?”
“你要知道我们身为党员,是最不能接受危害国家集体的人。”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裴广义当然明白,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啊。
他最近安守本分,连章桂花也压着不让她过去闹大裴家。
难道...章桂花又发疯,过去找盛思杨,然后——
找过来了?
可是,又怎么会是公安找过来?!
裴广义一头雾水。
在迷茫之间,又掺夹一丝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最近搬出去住的小儿子。
不会又是小儿子闹事儿吧?
裴广义急得满头大汗,跟刚才恭维的样子,天差地别。
三人很快来到大厅。
卫生管理站的大厅很小,管理站的三个人加上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公安,显得大厅更小了。
“公安同志百忙之间过来,请问是有什么事吗?”站长出来礼貌询问。
拿着记录本的公安回答,“我们是来找裴广义,请问哪个是裴广义,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
站长看了裴广义一眼。
裴广义在明显威胁的目光下站出来,硬着头皮道:“...我,我是。”
“公安同志,我安守本分,我没犯事儿吧。请问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他说话很有技巧,直接把公安同志过来找他的事说成了配合公安办案。
要是案件成功,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刚才过去通报消息的同事挑了挑眉,突然觉得自己输给裴广义也不是没有道理。
起码在说话技巧上,自己还要锻炼一百年。
“确实需要你回去配合工作。”
裴广义双眼发亮,刚要得意,公安同志继续:“你儿子裴建国涉嫌诈骗,包庇杀人犯,我们需要你配合提供消息。”
裴广义瞳孔俱裂:“......”
完了。
裴广义的多此一举,让整个招待大厅陷入死寂。
站长震惊后退,问:“公,公安同志,杀人犯是......”
“涉及案件我们不能多说。好了裴广义,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等裴广义被带走,站长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快,快把门口的宣传报给擦掉。还有,还有什么,反正经过裴广义手,是他经手的宣传、文件都收回来。”
“...是!”
这下裴广义真的完了。
另一边,晚饭时间。
平时躲在家里吃饭的街坊们都围堵在小裴家门口,看章桂花和她儿媳妇方秀美‘拔河’。
“你给我放手!”
“我不放。”章桂花抓紧手表的一端,“这是我家的东西,我凭什么放手。”
“你放屁,这是我的,我的陪嫁。”
“你才放屁,这明明就是我给的彩礼,就是我的。”
眼看着婆媳俩要把手表扯断。
这个手表是海市牌子,要一百多,扯坏了多心疼啊。
有看不过去的邻居出声,“桂花,小方同志,有什么坐下来再说吧。要是扯坏了手表,还不是要你们出钱修。”
可两人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
方秀美怒极反笑,“你还知道是彩礼?要不是我嫁给你儿子,你儿子连媳妇都娶不到。”
“要工作,工作没了,现在还被公安抓到局里坐牢。反正我不管,是我的东西我通通都要拿走,我要跟你儿子离婚!”
“你闭嘴!”
但已经晚了。
桂圆坊的街坊还不知道裴建国被抓,现在被方秀美嚷嚷。好了,全部都知道了。
“建国又进局了,这次又犯什么事儿?”
“不会又赌钱吧。”
裴建国好赌,在整个桂圆坊,甚至源逢路的人都知道。
他经常因为赌博而被抓到局,不过通常只是关几天又被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