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下)
孟虹流第一次见到这位新来的教引娘子时,就觉得她长得很像一只鸟。
丰硕的胸羽,浑圆的臀部,走起路来,姿态摇曳又傲慢。
可惜太大了一些,不能像他的小雀一般,关进笼子里去。
整个下州口都知道,与天子脚下的文人骚客不同,将军府世代都出忠良悍将,孟桑和孟野两位郎君更是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以至于谁也弄不明白,孟小郎君是怎么会养出个爱遛鸟的纨绔喜好来。就连朝廷封赏,孟小郎君讨要的也不是什么加官进爵,美人银钱,他要宫中的金匠为他打了几十只鸟笼,只为装他那些从小养大的“娇客”。
泽翊当然不能当着孟野的面改口,说已经把羽毛送给了翠翠,只能在假装回去寻的路上,又临时变出几根插回了发髻里。
幸好孟野见了毛后,没再为难她,放了人去送汤,事后泽翊问起翠翠来,狐王才后知后觉道:“你不说我都没发现,难怪先前在军营里,我吃个鸡他眼神都不太对,看来这是爱屋及乌呢?”
翠翠想了想,又问:“虹流君在天上时,也有养鸟的癖好?”
“应该没有。”泽翊摇头,她说,“我去过他的穷桑地,除了桑树,一个带毛会飞的玩意儿都没有。”
翠翠:“那不应该啊,这当人的时候爱鸟成痴,或多或少都是受了些神格影响的,他在天上也没人拘着,真喜欢的话养几只鸟怎么了,难不成谁还能管他?”
别说狐王,就连泽翊自己也想不通这里头又有何干系,孟野今日的所作所为,往大了说更像是刁难,恶主欺奴,这“奴”幸好是泽翊,要是换了某个水葱似的小姑娘,怕是一时半会儿要说不清了。
泽翊一想到自己给了翠翠几根羽毛,还为此骗了孟野,心里不知怎么就有些慌,她最后看了狐狸胸口几眼,忍不住叮嘱道:“你好好藏着我给你的那几根,别给旁人看了去。”
天上地下,只要能得几根凰女的白羽,谁不当宝贝似的藏着?翠翠去见土地公前,还特意缝了个新荷包,在口上收了禁制,将泽翊的羽毛放进去仔细别在腰上。
她第二天白日寻了个借口,说要去裁缝铺子里裁点新布,准备冬衣,孟桑不疑有他,叫来自己的亲卫护送车马。
翠翠见他如此体贴,心口热乎得不行,也是忍不住风流性子,临出门前还舍不得与人分开。
孟野正巧拎着个鸟笼经过门房,孟桑疼爱幺弟,招呼道:“来的正好,虹流你也陪着去吧,裁几匹新布回来,置办厚点的笼套。”
孟虹流看了赵翠翠一眼,他似笑非笑着,提了提手里的鸟笼:“不牢大哥操心,厚的笼套已经有了。”
孟桑笑骂道:“就你的鸟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