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把保健品放回木桌,耸耸肩:“谁叫他们喜欢白日做梦呢。”
攥紧床单的手指怔松,随后指骨舒展。望着少女背对自己的身影,眼底漫起凛冽的嘲讽,那一刻太宰治胸腔里压抑的嗤笑几乎要破口而出。
如果未来你身边根本没有留给我的位置,那么现在的所作所为算是什么?消遣?
还是说……
太宰治眯起眼,记忆回溯复盘,细节剥离重组,那些被下意识忽略的疑点一一在脑海里排列。
「追求」,是另有目的吗?
若一切都沦为利益权衡与精明算计,失去赤诚真心。那么这场较量便彻底坠入太宰治最得心应手的战场。
届时,他自不必再藏锋敛芒,定要在这场博弈之中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
收敛那抹差点外溢的杀意,太宰治嘴角挂上和煦的笑意。
“小榆,给我吧。”
他用着温和而甜蜜的语调,在沈庭榆纳闷的眼神下,对着桌面上的补剂伸出手。
纤长指节缓缓舒展,蛰伏于幽邃深海暗礁间的毒葵舒展,莹蓝的毒丝在暗流中轻摆,泛着诡谲光泽,将致命诱惑编织成无形的网,静候猎物主动踏入这场「死亡」邀约。
希望你不要后悔。
***
颌骨被人死死攥住时,沈庭榆清楚。如果自己面露厌恶、或者挣扎抵抗,太宰治会收手,不会再做什么。
后脑贴覆墙壁,她分析两秒现状,随后放松身体,下颚轻抬,把柔软的脖颈暴露给他:没有必要啊,太宰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飞鸟收拢羽翼,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利爪之下,隐晦邀请来客品尝。
然而这抹纵容非但没浇熄火焰,反而成了助燃的烈酒。
捕食者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温热的唇瓣吮上细腻的肌肤,齿尖顺沿柔美的曲线一路碾下,刺激得猎物敏感颤抖。
……
太宰治是普通人类,但沈庭榆不是。
躯体生长、激素分泌,再加上外物刺激,这是普通人类自然产生欲念的原因。可若沈庭榆忽视了某些方面的事情,她就不会轻易产生那类想法。
国外关系开放,容貌昳丽加上那种自由烂漫的气质,导致她在收集情报、打工体验生活又或者单纯为饮酒消遣来到酒吧时经常会收到这方面的邀请。
“很舒服的。”“要一起度过愉快的夜晚吗?”
礼貌的微笑婉拒,不礼貌的分恶意级别处理。
沈庭榆虽然清楚这是人类自然会有的生理需求,却不理解他们对此热衷的理由。
现在她理解了。
欢愉、痛楚,和心爱之人肌肤相贴带来的安心感。
但是……好狠啊,完全没有手下留情,这手法……
联想自己在国外的见闻,沈庭榆咬紧牙关,竭力不让呻吟从唇齿间外溢,结果换来变本加厉的折磨。
太宰治在调·教自己。
而且手段愈演愈烈。
旅行中不乏翻山越岭,锻炼出的精力和非人身份带来的加持,自己本不可能这样狼狈的。
哈,她怎么忘记了太宰治是刑讯方面的翘楚,对人体结构的高精度了解以及这些早已准备好的道具……
罕见褪去漫不经心的游戏态度,忍受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糟糕感触,沈庭榆蹙眉苦笑,这一刻她有了点自食恶果的无奈:为自己没有给这个人正确的感情引导,为自己明明身为年长方却比他还要幼稚别扭不懂事。
为自己心甘情愿被他这样对待。
胳膊上的金属环被以正确方式拆卸,探丝顺着血管抽离心脏,溅带出血,泛起绵密酸胀的痛楚。
血液顺着胳膊滑下,又因为被人很快按压住止血点而减缓了流速。
视野一片迷蒙,沈庭榆听见太宰治把金属环甩碎在地的声音。
随后手腕和脖颈被卡上新的环形装置,金属扣环碰撞发出轻响,装置激活,探针刺入皮肤。细密的痛楚涌起瞬间又被湿热的吻带走。
恍惚感逐渐褪去。
突然间,沈庭榆感到悲凉——为她困住了一个人。
这种装置有多难制造没人比她更清楚。
太宰治你是疯了吗,去喜欢这么一个不定时炸弹?她已经不是超越者了,为什么要做这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