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同药剂袋的液体一样,一点一滴地过去,最终在他看书,而两名鸟嘴人无声注视他看书的过程中,渐渐见了底。
完成输液,鸟嘴人又测试了他的心率和血压,还抽了他两管血,随后动作利落地把所有东西分装入他们带来的箱子里。
“感谢你的配合,libation。请做好准备,下一次再见,就是适应性体检的时候。”
鸟嘴人离开了,临走时还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清水是一和陆奥奎二紧跟着出现在房门口。他坐在椅子上,低头按住左臂还在渗血的针口,却能感受到他们不同平时的体温、呼吸和心跳,那是强烈的情绪在极度压制下的生理变化。
巽夜一没有解释,只是看向他们,轻声说:
“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纽约这种大都市的角落,每个晚上都寻常地发生着不同寻常的事。
纳撒尼尔·威利斯仔细看完昨晚采集的血样分析报告,随后抬眼,看向站在他办公桌后的两个戴着长鸟嘴面具,全身裹在黑衣里密不透风的身影。
“你们全程都看着?”
“是的。”左边的鸟嘴人回答,虽然他的声音仍然经过变声器的异化,但听起来更像人在说话:“我保证我们全程没有移开眼睛,没有做手脚的可能。”
“他的态度如何?”
“十分配合。”右边的鸟嘴人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他跟gin的手下似乎相处得不太融洽,他们看起来不乐意听从他的命令。”
纳撒尼尔未置可否。以祭酒这个代号的特殊性,重要,也不重要,况且知道祭酒身份的只有少数人,琴酒的手下又岂会真将他放在眼里。
纳撒尼尔示意鸟嘴人可以离开了。等到他们关上门,他又审视了一遍报告,心中大致确认了那份“乌尔德之泉”制剂配方的真实性,暗暗松了口气。
对“那位先生”来说,祭酒当然是重要的,毕竟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重新筛选符合条件的试药人选上。
就这一点来说,他或许该警告一下贝尔摩得,不要随意带祭酒乱跑——不论她是想利用祭酒,还是出于隐晦的兔死狐悲的怜悯。
不过对纳撒尼尔而言,“乌尔德之泉”才是最重要的。那可不仅关系到“那位先生”想要的,更关系到他想要的。但是,他还不想让人,尤其让“那位先生”发现这件事。
桌上的电话铃响起,这是一个少有人知道的号码,能打进来的,通常与他有着紧密的合作关系。
哪怕是曾经。
纳撒尼尔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在拿起电话的瞬间,嘴角就扯出了符合社交标准的微笑弧度——即便对面的人看不见。
“阿尔伯特?”他以朋友般的语气,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知道是我?”那边传来了爽朗的笑声,“我们果然有默契。”
“当然,这个号码除了你,还有谁会打来呢?”
“我喜欢这个说法,亲爱的朋友,这让我感觉到,我在你心里如此重要。”
“阿尔伯特……”他变换了语气。
“是、是,我知道你很忙,你不是那些喜欢围着我转悠的姑娘们——哦,我只是个开个玩笑,我亲爱的纳撒尼尔,最近你似乎变得……有点严肃。”
“那你找我,绝不是为了开个玩笑,对吗?”
“我只是不想惹人厌烦。”
“……我不是你调情的对象。”他带上了一丝警告,“如果你没什么重要的事——”
“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是吗?”通讯另一端的休斯先生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银色花蜜’,我知道。”纳撒尼尔懒得再同他绕圈子,每次他再三强调他的时间宝贵,为什么总是得不到认真对待?“我也回答过你了,我不能。我解释过了,格雷那边的研究还在进行中,4型对大脑的影响还无法完全评估,这需要——”
“我不想听这些。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能做完评估?”待人和气的休斯先生再一次不礼貌地打断了他。
这不是做完评估的问题,纳撒尼尔忍下了挂断电话的冲动,用轻描淡写地语气道:“你得不到它,虽然可能让你感到冒犯,但是……它其实不属于生命研究所,也不属于纯白基金会。不经过允许,我不能将它泄露给任何人。”
“……那它属于谁?”
“尊敬的休斯先生,我以为你心里其实很明白。当你用酒名称呼我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