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得的思绪一瞬间又飘到了更远的时光。
十二年前,作为莎朗·温亚德她已需要用化妆来掩饰年龄,但在组织内,她还保持着二十五岁的外表。
跟随朗姆执行那趟任务的组织成员很多,他们不认识她,只以为她像大明星“莎朗·温亚德”,把她当作新人——却不知道他们中很多人还没出生时,她就已是那副模样。
“当时休斯家族的掌舵人是阿曼达·休斯,虽然她年纪很大了,却依然精力充沛,还要参选总统。总统候选人不能有被人攻击的污点,因此她决定彻底关闭生命研究所。那家研究机构是由休斯先代家主创建的,网罗了很多知名科学家,但由于受到了多项指控,正在接受调查。”
巽夜一安静地听着,心里则想着,看来贝尔摩得不清楚,或者可能不知道“七鸦”的内幕。
“然而生命研究所当时的负责人塞缪尔·霍普金斯博士,另一重身份是组织的科学家,同时负责组织的重要研究。因此生命研究所有一些科研项目,其实同组织有关。
“当时组织的核心研究正在进行重要调整,有不少转移到了生命研究所。如果这家研究所关闭,会给组织造成不小的损失。”
具体是什么调整,贝尔摩得唯恐又被召唤去实验室,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只是隐约察觉到,组织的科学家和高层之间,对于研究方向有分歧。
而那趟针对阿曼达·休斯的任务,朗姆其实是带人去谈判的,原本是希望能说服阿曼达·休斯同组织合作,杀死她只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
可是朗姆的计划忽然多出了一个人——为了能说服阿曼达·休斯,在调查了休斯家族的重要成员后,他选择从阿曼达的小儿子阿尔伯特·休斯入手。因为这位阿尔伯特少爷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据说是最受宠的一个。
“……不知道rum和阿尔伯特·休斯是怎么谈的,那次行动计划最终变成了:如果阿曼达·休斯拒绝合作,rum会就地解决她,支持阿尔伯特·休斯成为新的家族掌舵人。”
巽夜一注意到贝尔摩得的表情,明白过来:“阿尔伯特·休斯出卖了他母亲的行踪?”
“还有她身边安保布置的关键情报。”贝尔摩得唇边的笑意充满恶意,“谁能想到呢?休斯家最受宠的小儿子,为了得到财富和权力,不惜献祭了亲生母亲。”
这世上会有真心这种东西吗?为了自己的利益还有什么是不能交换的?所以儿子可以出卖母亲,受过教导的孩子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曾以为的爱也不过是包着漂亮糖纸的毒药……
“据我所知,休斯家族为了确定新的掌舵人,连官司都打了好几场?”巽夜一若有所思地问:“这是因为组织当时自顾不暇,阿尔伯特·休斯没能得到组织的支持?”
“是的。阿曼达·休斯死后不久,多个国家的特工和警察联合起来清剿组织势力。为了避免暴露,组织放弃了同阿尔伯特·休斯继续联系,没有遵守承诺。”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过去,即便同朗姆有过合作,阿尔伯特·休斯当时并没有继承“七鸦”的位置。而从阿曼达·休斯的态度可见,她更不可能是“七鸦”。
那么在生命研究所创始人阿尔文·休斯去世后,朗姆接触阿尔伯特·休斯之前,有人曾经取代这个空缺吗?如果没有,乌丸莲耶又为何默许朗姆冒着泄密的风险,接触一个根本不了解组织的休斯呢?
巽夜一脑海里掠过记忆最初塞缪尔·霍普金斯的面容。他身陷生命研究所时,霍普金斯已经是核心项目的负责人,是明确的“七鸦”之一。但霍普金斯是科学家,他不姓休斯,也并非来自任何豪门。他又是如何成为“七鸦”的呢?
“我这次的任务就是重新接触阿尔伯特·休斯,说服他同组织再度合作。不过我想,我应该不是第一个接到任务的。”贝尔摩得看向他,“阿尔伯特的态度原本一直很模糊,这个老狐狸只想利用组织替他办事,却又不想有更实质的交换。他试探你,也许是为了打探组织的秘密。”
“原本?”他注意到她的用词。
“他改变主意了,”贝尔摩得微笑,“在总统顾问出现在他的宴会之后。”
当众受辱的休斯先生发现仅靠自己无法报复对方,受到刺激之下,终于决心加入组织,换取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总统顾问和阿尔伯特·休斯是怎么回事?”
“我猜……问题可能出现在阿尔伯特和安德森合作的大富翁乐园项目上。”
贝尔摩得回忆着晚宴的情形,说道:
“我帮阿尔伯特试探过那几位投资人的口风,听他们提到大富翁乐园在反对党的传统势力州。也许因为这个项目若是成功了,不符合执政党的利益。根据最新民调,很多人对下一次选举,执政党能否继续掌控国会并不看好。”
那也没必要把阿尔伯特·休斯往死里得罪,除非格兰特认为休斯家族未来没有任何机会威胁到自己。
“难怪……他如果加入组织,会得到什么代号?”巽夜一仿佛不经意地问。
“一切要等他见过‘那位先生’后再论。”贝尔摩得漫不经心地道,“以他的身份,一定会得到特殊对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