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
确实很好。论如何实现从牛马到资本家的转变,在觉悟和操作上的伸缩自如,还有人比他的boss完成得更好吗?
并且如果回答“不好”,就得用复杂的表述来解释“为什么不好”,一想到此,比特酒先生在当时果断给予了肯定回答。
“这是根据监测到的心率、呼吸频率做出的判断,从你们人类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听’。而表情动态捕捉,才更接近你们理解的‘看’。但从‘看’的层面,我判定你的心情指数偏低。你心情不好吗,为什么?”
入江正一叹了口气,在不想回答和避免麻烦之间,选择了避免麻烦。
——他热爱人工智能,但如果有一天能创造出属于他自己的人工智能,他一定首先考虑能否设定成少说话多干事的性格。
“只是做了不愉快的梦。”入江正一谨慎地选择修辞,并不想说他梦到自己被杀,即刻跳转话题:“我不喜欢现在叫醒我的歌,可以换一种吗?”
“可以。你喜欢哪一类音乐?”
“节奏舒缓的轻音乐,能让人心情愉快的就可以,只要不是把人从睡梦中惊醒的奇怪类型。”
“收到。正在根据条件做筛选,请稍后。”
房间里很快响起了让人放松的柔和乐曲,音符里夹杂着潺潺流水和鸟儿轻脆的啼音,好像自然的吟唱,将梦境残留在意识里的血色也冲刷殆尽。
入江正一眉间舒展,在一派宁静中用完了早餐,随后拿着他的咖啡回到他的办公桌。
客观来说,拜这种健康的作息所赐,他现在即便接到代表麻烦的电话,也能心平气和到近乎和颜悦色。
“日安,whiskey。”他主动问候麻烦的源头。
“你该说晚上好。”对面的声音却与他相反,似乎还带着一丝阴沉。
“但我这里是早晨。”
入江正一戴上耳机,切换声道,随后打开了犹如他半身的笔记本电脑,同时心里思考着如何给电脑配置升级的事。自从有了四季,他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了,但电脑的运算效率似乎有点跟不上。
“难道你打越洋电话,是来跟我讨论东京都和纽约的时差问题吗?”
“这是礼貌,bitters先生,你不会希望我一上来就和你探讨,你躲着我直到现在才愿意接我电话的理由吧?”
“我没有躲着你。”入江正一喝了口咖啡,满口的苦味安抚了他,他冷静地纠正道,“我说了我很忙,四季将我的工作日程安排得很满,它会根据重要程度给予我优先处理哪些工作的建议。你现在还能打通我的电话,该感谢你的权限足够高。”
“比忙着处理各地同时出现人员叛逃结果发现这些人都是卧底的我,还要忙吗?”通讯那一头,威士忌的声音用长句子一口气反问。
入江正一对这种阴阳怪气的质问,态度平和地评价:“看来你和fbi局长的关系确实不错,连说话方式都有这种风格了。”
“……我还没吃晚饭,别让我吐出来。”威士忌没好气地道,总算肯正常交流了:“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卧底一起逃离组织,我不相信这里没你的手笔。”
如果说白兰地的礼物计划中查出了一群卧底是恼怒,boss身边冒出三个卧底是震惊,那么这次大批卧底因为突然脱离组织而暴露身份,他就只剩下麻木了。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的离开除了造成短时间人手紧张和人心惶惶,还没能造成太大损失。但转念一想,这根本是有人背后刻意操控,跟运气没什么关系。
“是我。”入江正一语气平静,且不以为然,“我提前将这些人抽调到无关紧要的任务,给他们制造离开契机。但你不也明知道不是boss的命令我不可能这么干,为什么还要问为什么?”
——这些家伙,就只会在他面前放狠话。
“……”
入江正一没听到对面出声,却能想象出威士忌此刻的样子。镜片后的眉眼毫不掩饰讥诮之色,料想对方看不见,他用修饰过的语气平和地道:
“我只能告诉你,名单是boss给的。而我个人的推测,我们的电子防卫系统将全部进行更换,新增的人脸识别系统一旦完成录入,只要四季的数据库不断完善,没有卧底还能继续藏头露尾。但另一方面,这些人中除了那些帮派和独立势力派来的眼线,其他都来自各国情报机构。如果按照过去的方式处理,同时间与那么多国家树敌,弊大于利。”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不是真的乌鸦,没必要做多余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