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市代轻笑的嘴角透着冰冷。
“死去的人就是乌丸莲耶支付的代价,不然你以为,死伤那么多人,还个个都是有身份的名流,为何事后案件调查却不了了之?即便媒体不敢报道,受害人的亲族也不是等闲之辈,为何也没人想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巽夜一面对她的视线,诚恳地道:“为何?也只有您能解开我心中的困惑了。”
羽田市代又轻笑一声,这一次眼神染上了一点温度,尽管她的语气仍然异常冷漠:“因为死去的人,原本都是躲在幕后的‘那些人’,想要除之而后快却不能与自己有牵扯的目标。”
原来如此……巽夜一恍然,如果是“那些人”联手,确实有能量把事情压下去。而乌丸莲耶则用八个人的性命,以及自己存在于世的身份做交换,平息了对方的怒火,从此像老鼠一样转入地下不见天日。
巽夜一感叹道:“这样看来,‘那位先生’当时没有发现黄昏别馆的宝藏,说不定是好事。如果他发现了,以他当时的处境,恐怕也不见得能保住它。”
“连日本第一的财阀都保不住的宝藏?”羽田市代这下顾不得给新出三当模特了,坐直身,眼神囧囧地看着他问。
巽夜一点点头,轻描淡写地道:“是啊,毕竟那是一栋真正的黄金屋。”
“真正的……什么?”羽田市代愣了一下,难得有种自己年纪大了,连别人说的话也听不清的感觉。
“黄金?”铃木次郎吉意识到他的意思,眼睛瞪得像铜铃,洪亮的声音都仿佛走音一般地问:“你不会是想说,整栋别墅都——”
巽夜一再度点头,模样看起来还有点不符年龄的乖巧:“可能含金量不比现在的金砖,但黄昏别馆城堡建筑的墙体内部,确实是用金砖堆叠的。”
“怎、怎么可能!这么大一栋城堡,整栋都是黄金?这怎么可能!”即便是铃木家的次郎吉老爷,这下也觉得难以置信。
“这……”新出三手中的画笔都停了下来,她与羽田市代对视的眼神里,都看到了对方的震惊。在座对财富概念的认知最浅薄如她,都知道这个体量的别墅如果墙体都是金砖所代表的意义,“就算不能买下日本,恐怕也能影响金价吧……”
“啊……”羽田市代掩住口,愣了半晌,忽然弯起眼睛,眼底放射出无比期待的光芒,“你们说,如果乌丸莲耶知道他放弃了什么,会是……什么表情?”
铃木次郎吉终于回过神,不由深深地注视着巽夜一,沉声说:“巽君也是一个……让人出人意料的人。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得知连‘那位先生’都不知道的秘密,但我相信,你若是想占为己有,并不是没有办法。”
巽夜一只是和善地微笑着道:“黄金这种东西,于我们而言,价值不在于价值本身。也正是因为它太过闪耀,比起惹人注目,还是放在金库里不见天日为好。”
对他来说,那么大一栋黄金屋又不可能直接卖掉,处理起来麻烦得很。与其花心思保留秘密,还不如作为对天网公司的投资,把他的合伙人们彻底绑在船上。
巽夜一不理他们各异的表情,又看了眼腕表,“这件事可以稍后讨论,现在这个时间……各位,选举结果要揭晓了。”
收藏室墙面的大屏幕准时亮起,大冈莲华那张英气勃勃、眼尾却带着两分妩媚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对着镜头露出自信坚定的笑容。
早晨七点,机场大厅来来往往的忙碌,仿佛自成一个独立的世界。
形形色色的旅客不论他们经历了什么,或者正在经历多么重大的变故,走入机场的瞬间,都仿佛离开了原有的世界,走向另一种新的未来。
至少对大黑静香是如此。她看着大厅显示屏上的航班信息,无比确定地感受到,自己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正在同过去告别。
“夫人,您满意现在的结果吗?”送她到机场的年轻警察,轻声问道。
这是一个有着一头金发、带着混血特征的青年,警察厅前途无量的职业组。大黑静香注视着他俊美的面庞,微笑着道:
“再满意不过了。我由衷地感谢你,降谷警官,感谢你不止救了我,还帮我彻底脱离那个可怕的家族。”
“救人是我的职责。”降谷零同样温和地笑着。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救的这位居然有着左右这个国家选举的能量。
大黑静香掌握的秘密,远不是内阁官房长官的那点后院之事。若非因为她,选民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大黑和九条这两个选举期看起来水火不容的派系,私下竟然联手操控舆论,转移公众对大黑健太郎丑闻的注意,同时提升九条定成的支持率。
对于相信自己能对这个国家未来做主的选民而言,这是无法接受的欺骗,让他们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这件事在投票前夜被爆出了录音证据,并在网上迅速发酵,打得两位当事人措手不及。以至于最终选举结果出来,大黑派和九条派不仅都没能得到过半席位,还让大冈派和岸田派异军突起。尤其是大冈莲华的派系,成了这次风波的最大受益者,他们得到的席位隐隐已有三足鼎立之势。
“您该进去了。陪同您的人会一直到那边确认您安全后再返回。那边给您安排的保镖,将在飞机抵达后联络您。”
“谢谢,降谷警官。”大黑静香再次轻声感谢,她微笑的样子,仿佛卸下了多年的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