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巽夜一,想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却迟迟无法用力。
他忽然流下了泪,蓦地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这样也许不公平……给了你选择的是我,但如果让安室君知道你最终的选择,他会伤心的。就像我认为你有权选择,我同样认为,安室君有权知道你的选择。”
巽夜一眨了下眼,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眼泪,自顾自地说:
“不过,如果是安室君的话,就算你忘记了他,他也一定会千方百计重新和你成为朋友。你们的关系很好吧?其实我看得出来,那是无法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你的人,也是你愿意为他牺牲一切的人。说实话,这样的绿川君,其实让我……有点羡慕呢。”
他的眼神似乎有刹那的游离,好像飘到了远得让人无法触及的地方。
“不仅是他,还有你在警校的朋友,还有你的哥哥……你有一位兄长,对吗?那是你仅有的家人,但是你们分离了很多年。没关系,这一次,你们可以不用分开了,你们可以重新成为兄弟。我想,你的哥哥大概会高兴?”
说到这里,巽夜一却叹了口气。
“所以为什么要选这一条路呢?有那么多人,会为你感到伤心。”
他伸手,握住了那把顶在诸伏景光太阳穴的枪管,压住后端的保险。
“对不起,我食言了,说了让你自己做选择……可是绿川君,不要太看轻自己,明明有很多人,希望你活下去。”
巽夜一微一使劲,将枪从诸伏景光的手中拿出来。他对上他似乎变得有些迷离的目光,用一种奇特的轻柔语调说:
“我会将你送回长野。再睡一觉吧,诸伏景光。当你醒来,你的人生将从头开始。”
鸟取县。
“到底还要走多久啊……这条路什么时候才是头……”
运动服男子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腿,只觉得汗水一滴滴落在地上。
“累死我了,这个地方真的有终点吗?我们不是迷路了吧?”
他嚷嚷着抱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掉心底不断涌起的不安。
“应该没有错。”童花头女子用手电对着地图查看,“我奉劝你省点力气别说废话,我们带的水和食物有限。”
一旁戴着帽子的青年也凑过来看地图,童花头女子瞥他了一眼,问:“侦探先生,你的看法呢?”
“……我想我们可能接近目的地了。”降谷零沉吟片刻说。
不久之前只说捎带一程的三人小队,最终还是没有撇下自称“安室透”的降谷零。
降谷零已经从他们只言片语的交谈,和他在飞机上听到的对话里,大致分析出了他们的情况:这些人在参加一个名为“章鱼游戏”的地下活动,活动组织方提供了不正常的高额奖金,但与之对应的,参与者在过程中遇到的游戏考验或者阻碍也非常危险,甚至可能导致参与者伤亡。
童花头女子的三人组,是已经参加了好几轮游戏成功闯关的“玩家”。那架飞机上的乘客中,有不少人与他们一样。
这一轮的游戏,三人组得到了一份任务地图,需要根据地图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终点,才能进行下一关考验。没想到他们按图索骥,却连地图显示的密道入口都没找到!
偏偏他们在路上一时好心捡到的搭车人,却先一步发现了入口。这下谁还会傻得再提什么各凭本事分道扬镳?经过一番友好的交流,他们就正式邀请这位自称安室透、本职是侦探的玩家,与他们临时组队一同行动。
降谷零则是在发现他们地图上的密道入口后,才决定与他们同行的。
因为那张地图上标注的入口,是一片墓地。
不久之前,他曾经在东京都地区的另一片墓地,跟踪库拉索进入过另一条密道的入口。而两片墓地虽然地理位置截然不同,但规模和布局,却诡异地相似!
在得到同意查看那张地图后,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这个所谓的“章鱼游戏”任务地图上的通道,同间宫古堡旁那座通往地下基地的密道路线十分接近。
再想想朗姆那辆车前进的方向,也就是说,朗姆的目的地不仅可能同“章鱼游戏”有关,更可能在鸟取县的这个地方同样藏着一座相似的地下基地!
所以他果断选择继续装作“玩家”,与这三个人一起走。
“接下来是右转,然后选择左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