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你啊!”运动服男子顿时反应过来,手指着降谷零大叫。
降谷零在运动服男子露脸的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他以及他的同伴,正是同一架航班上座位相邻的那几名乘客。
“抱歉,能搭个车吗?”降谷零露出属于安室侦探的闪亮笑容,“你们也看到了,我的车撞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撞坏了”的程度吧?童花头女子正想问什么,打着耳钉的青年突然开口:“你要去哪儿?不一定顺路。”
“我要去那个山谷。”
降谷零指向远处。在他手指的地方,半山腰处有一栋看起来颇有年份的西洋别墅,不过他指的方向往下,只能隐约看到是山下的谷地。
三人有短暂的安静,随即运动服男子“啊”地一声叫了起来:
“你果然和我们一样!难道这也是游戏的一部分?闯关已经开始了?可是,怎么连爆炸都用上了,这有点离谱了吧?真的会被炸成一块块的啊!”
“我早说了这个游戏很危险,只是前两次你跟着我们顺利过关了,运气好没碰上而已。”童花头女子冷漠地斜睨了一眼看起来在害怕的同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想退出了?”
“……怎么可能?”运动服男子迅速收敛情绪,看了看手上的绿水鬼腕表,叹气道:“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舍得走回头路?”
降谷零从听到他们的交谈开始,就没有吭声,没有否认。在飞机上的时候,他当然捕捉到了他们的部分对话,不是没有察觉其中的异常之处。只是他的目标更重要,就没有多管。
谁能想到还能再遇见他们,而且听起来……连目的地都接近?但他们去那里,又是要做什么?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们不是组织的人,不然就算他不认识他们,他们应该也认得自己的脸——他的悬赏想必早就挂在组织内网的任务清单里了。
童花头女子看了看他,问:“就你一个?”
降谷零无奈地耸耸肩,“上次出了点问题,这次就我一个了。”
童花头女子自动翻译成,他和他原先的同伴因为奖励分配不均闹崩了——这在组队参加参加游戏的玩家里,十分常见。既然都是为了高额奖金而来,最计较的当然是钱了。
“你的车怎么回事,这不是车祸吧?”
降谷零苦笑,“被前面的车袭击了,我也没想到……”
运动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吃惊地道:“不是吧,游戏还没开始就开始消减对手了?”
耳钉青年忽然道:“这次可能把所有的玩家都召集了。”
运动服男子咋舌,一想到这次的局面是前所未有的激烈竞争,有点愁眉苦脸起来。
童花头女子则对着降谷零又问:“你的任务地图呢?”
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是“任务地图”,于是他看向还在熊熊燃烧的、仿佛不烧成一个空架子不会熄灭的马自达,叹了口气。
“他走的是这条路,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地图吧?”运动服男子说。
“这可不一定。”童花头女子想了想,偏头道:“行了,上车吧。我们可以带你一程,但到了山谷里,只能各凭本事。”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这句话在卢西亚诺·格雷柯三十岁以前,他时常听见别人这么说,也时常对病人说。不过大多数时候是对因为贫穷而无法接受治疗的病人,少数时候是对他无法救治的病人。
但三十岁以后,他很少有机会说这样的话,尤其在他得到阿玛雷托这个酒名之后。
可是眼下,他极为难得地再次体验到了说出这句话的艰难,而且比之前更甚。
“我的结论是,那种药物对他大脑造成的影响是不可逆的。也许您会生气,但我只能说实话,虽然拿到了药剂样品,也只是证实了这一点。”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接着道:
“就算针对sn-2的解药研发理论上可行,但那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时间内对已经接受sn-2注射的人没有任何缓解手段。而这位先生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低温休眠的时长极限,再继续下去,他全身的细胞都会出现不可修复的损伤。毕竟他……”
格雷柯只觉得喉咙发紧,他用力耸了耸肩,吐了口气,将话说完: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人。”
能在休眠舱里睡上好多天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琴酒,才是特殊的那一个。而这个叫诸伏景光的日本警察,即使有着超出普通人的身体素质,但也不过是后天训练的结果,本质没有离开正常人的范畴。
何况为了延迟新生神经元的增长速度,他给病人设置的休眠温度比琴酒那会儿更低,已经属于非常冒险的举动了。
巽夜一沉默地听完他的解释,神色没有变化,这却让站在他面前的格雷柯感觉更加紧张。
但最终,他只是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