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理由是能说的吗?
所以巽夜一认真想了想,问:“需要我安慰你吗?”
白兰地怔了一下,抬头看过来。巧克力发色的碧眼青年远远站在那里,瞧上去意外又茫然,好像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又好像惊慌于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是废物,那不是说明我教出来的也只是废物而已?”
巽夜一懒洋洋地靠向沙发后背,他觉得有点困了,半掀开眼皮,对上那双因为闪烁着不安的光泽,显得格外可怜迷人的碧色眼眸,伸出绑着绷带的左手,说:
“算了,过来。”
——小孩子原来这么难养吗?这么大还要哄!
——现在回想起来,只能说幸好遇到这些未成年时,是那个还没解除催眠状态的他。
——认真比较一下,他小时候就很少给姐姐添麻烦……
巽夜一任由思维随意发散。直到白兰地不明所以地来到近前。
“低头。”他吩咐道,在那头巧克力色柔顺的头发靠近自己不用起身就能勾到的位置时,抬高手,掌心隔着绷带在那颗颜色可口的脑袋上,虚虚地按了一下。
白兰地定格了好几秒。在他收回手后,他还用奇怪的姿势顿了好一会儿,才站直身。
唔,脸好像有点红,眼尾也是。不过看表情,似乎正常了。
啧,聪明人想太多也会变傻。
“现在呢?想好怎么说话了吗?”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只是太担心了。”白兰地轻声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解释道:“rum派人去了b54基地,他们说要带mead回去调查卧底的事。”
“事实上这种事不可能发生。”他平静地指出。
“是的,我知道不可能发生,”哪怕踩过我的尸体都不能,白兰地心想,脸上则露出歉意的笑,“但回到这里却听说您不在,感到有些不安……”
他应该已经学会如何将失去的恐惧小心掩藏。就像幼年时半夜醒来,会悄悄去听老师的心跳。
但这种恐惧随着年岁的增长,从来不曾消失,如同一粒种子在心头发芽,渐渐长出密密麻麻的根系与茎蔓,将他整个灵魂死死缠紧。
“您的伤还没好,又反复发烧。”他忧心地看着他,“我一直瞒着margarita,但要是她下次联系您,您若是还没恢复,可能就瞒不过去了。”
“好吧,在痊愈之前我会留在基地。”瞧,白兰地不想太多的时候,很懂得怎么说服他。
碧眼的青年对这样的承诺松了口气,微笑起来:
“老师,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您似乎……很高兴?”
不然怎么没骂他,还安慰了他?白兰地回想刚才老师安慰他的情形,又想起在法国还有英国时被训的那几次,心里确定:老师真的心情很好!
“因为搞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巽夜一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容有些神秘,“你玩过……寻宝游戏吗?”
第543章
从新出三口中,巽夜一听到了一段秘辛,连羽田市代都不知道的秘密。
“那次试药是我自愿的,你可以认为,那就像投名状。想要同那些大人物搭上关系,让他们记住你、认可你,之后也愿意用你,不肯冒险又凭什么呢?当时的我,一心只想着借助别的什么,能走出新出家。”
新出三说话的声音和语速,同她外表一样,是个仿佛快百来岁的老人。但她的气息很稳定,又确实不像看上去那么老迈。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除了延续血脉的价值,还能有什么用来做交换呢?”
她的语调十分平和,仿佛讲述的只是久远的同自己毫无干系的故事。她慢慢喝着茶,润着喉咙,一点一点讲着那段,她一度以为将要带进坟墓的往事。
年轻的新出三一心想要走出新出家的禁锢。可当她看着密友作为大冈家的大小姐,明明拥有过人的身世、美貌、才华,走出大冈家的结果却是被迫走进另一扇紧闭的屋门,她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