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不得不再凑近一些,只听到他气息奄奄,吐魂般地从嘴里飘出一句:
“好饿……”
车窗外,列车已经通过的轨道又恢复了安静,直到一公里之外的某处铁轨,蓦然炸开了一团火光。
意气风发从东京都出发的未来列车“银色子弹号”,以比预定提前了二十分钟的时间,进入了名古屋站。
也许是提前太早抵达的关系,等候在站台,迎接这趟极具未来感白色列车的,不是预定采访拍摄的大波记者,而是准备护送内阁大臣并且接收尸体和犯人的大波警察。
在列车进站前十五分钟,当地警察署才接到“银色子弹号”发生命案,以及有人意图行刺内阁大臣大冈莲华,并且试图炸毁列车的报告。
爱知县警接到通知,如遭雷劈。在控制中心打来的电话中,被信息量爆炸的案发报告炸晕头之际,条件反射性地以最短时间集结了一切能集结的警力,冲进了“银色子弹号”即将驶入的站台。
县警们迅速清理了所有他们认为不相干的人,禁止一切未经他们审查的闲杂人等入内,誓要在大冈大臣周围构建起,堵上爱知县警名誉的铜墙铁壁!
因此,当“银色子弹号”沿着轨道,在车内乘客们的欢呼声中顺滑驶进站台之际,迎接他们的不是想象中成片的闪光灯,而是黑压压塞满了车站的警察。
即便是酷爱大场面的铃木次郎吉,看到这番情形,也颇有点无语之感。
当然,禁止闲杂人等入内这种规矩,自然不针对拥有特权人士。
第490章
当铃木次郎吉从优先打开的贵宾车厢下车时,并不意外地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在拥挤的、人影绰绰的站台上,那位如遗世独立的兰花般,静立在人群之前的优雅身姿,令人的视线第一眼就不自觉地被拉扯过去。
纵使,那只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穿着式样端庄的和服,但从她卓越的风姿中,可以想见年轻时令人一见倾心的风华。
“市代,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铃木次郎吉见到她,大笑两声走过去,毫不避讳地态度亲昵地直呼对方的名字——而不是像旁人那样称呼“羽田夫人”或者“市代夫人”。
“虽然我很希望你是来迎接我的,但也知道你最想看到的人不是我。放心吧,莲华被保护在最后那节全景车厢,那里很安全,没有危险。就是下车可能还得再等等,因为‘紧急避险模式’所有车厢都封闭了。话说你不知道我们这趟旅途有多么惊奇……”
铃木次郎吉见到故友,便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连小侄女和铃木家的客人们都抛在了脑后。
曾经的大冈小姐,现在的羽田夫人羽田市代,双目含笑地望着他,忽然用西式的礼节——而不是日式礼仪——大大方方地拥抱了他。
“又见面啦,次郎吉兄长。”她在他耳畔说,语气一如往昔,让铃木次郎吉恍惚见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初相识的娇俏少女。
他的眸光转暗,像老朋友那般点到即止地回抱了她一下,自然的态度和爽快的动作,即便对他们的亲近感到诧异的旁人,也不会生出多余的联想。
“市代,要小心。”可是他在她耳畔回复的话,却透着完全不同于表情的冷然:“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在研究所,见过的那两个特殊的孩子吗……银发的那个,就在列车上。”
这话没头没尾,便是让人听见,也只会一头雾水。
但是羽田市代听到“研究所”这个词时,浑身一僵,身体像被冻住了似的。不过这种状态只有极微小的一瞬,除了铃木次郎吉,没有人发现。
“别担心,他不可能认识我们。”铃木次郎吉在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随后放开手,呵呵笑道:“莲华要是看到你来了,一定会很高兴!”
“伯伯!”身后传来小女孩响亮轻脆的声音。
“那是你的那个小侄女吧?”羽田市代的神色迅速恢复如常,脸上看不到半点异样。她优雅地微笑着,看向他身后从b车厢跳下车的小小身影,“看起来真是个活泼的孩子,只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们铃木家的人。”
“那是当然的,我们家的人都这么可爱。”铃木次郎吉笑嘻嘻地转身,朝铃木园子招呼道:“园子,过来,你还没见过羽田夫人吧?”
铃木园子同身边已经提前苏醒过来,看起来非常健康的毛利兰说了两句,便在安藤管家的陪同下,走过去见礼。
在好朋友面前,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和普通小女孩没什么两样,但一到了羽田夫人这样有身份的长辈面前,她落落大方的举止,无不彰显着从小刻进骨子里的礼仪。
羽田市代亲切地问候了几句,触上铃木园子天真又赤诚的目光,笑容多了两分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