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大黑健太郎的动向,她知道丈夫有时会屏退所有人,秘密会见一位从园丁工作间后门进来的客人。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丈夫的态度越是隐秘,说明同那个人见面的内容越是事关重大。
这一次,她终于利用作为当家主母对这座宅邸的熟悉,找到机会靠近房间偷听他们的密谈,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
“大黑夫人说,她听到丈夫在和一个叫朗姆的人,密谋刺杀内阁的另一位大臣大冈莲华,目的是为了让一位在九条家有重要地位的警界高官下台,来迫使他的竞选对手放弃首相之位。”
新出千晶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担心。
“这个朗姆如果不是别人冒名,确实就是组织的rum,您看,这是否表明那位——”
电话那头,在短暂的沉默后,传来浅浅的轻笑。
“不,我想,也许那不是那位的想法,而是rum自己的想法。”
纳撒尼尔·威利斯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扔到一旁,披着睡袍,光脚踩在地板上,来到酒柜前,在加了半杯冰块的酒杯里倒满威士忌。
“事实上,我认为这很像是rum会做的事。而以那位现在的状况,没时间,也没精力关注日本政局。”
他说着,端着酒杯来到落地窗前。
现在是纽约的凌晨两点,建筑的灯光和道路的灯带,像是天空的星星点缀着沉睡在黑夜里的地面城市。
他半小时前才结束工作,刚回来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就接到了来自日本的电话。
不过纳撒尼尔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新出千晶是不会轻易打扰他的。
“这很有趣。我在想,如果rum真的帮助那位大黑大臣入主内阁,对他背后的黑鸦组织而言,究竟是好是坏呢?”
“对您来说真的没关系么?”显然,对面的女士并不在意什么黑鸦白鸦,她在意的,唯有是否会影响到她崇敬的这位先生计划已久的事。
“唔……不用担心,他改变不了什么。”
玻璃窗里反射出一双冷漠得毫无温度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却对着通话中的手机发出温和得令人安心的声音。
“不过,我确实有点好奇,他再一次对大冈出手,到底是顺应要求,还是为了一雪前耻呢?”
“您……是指什么?”对面传来疑惑的询问。
“记得吗?上次我提到过,当年rum暗杀阿曼达·休斯时,为了灭口杀掉的目击者,是日本棋手羽田浩司。”
“是,我记得。”
那次威利斯先生兴致极佳的揭秘最终没有继续下去,因为另一通来自实验室的电话,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新出千晶想了想,意识到威利斯先生刚才的暗示,惊讶地问:
“您的意思是……和大冈家有关?”
“确切地说,和大冈家的某个人有关。羽田浩司的母亲,羽田家现在的当家主母羽田市代,婚前的名讳是——大冈市代。”
纳撒尼尔念到“大冈市代”这个名字时,带着些许意味不明。他看着玻璃窗反射中的自己,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啊,难道当年这个组织差点覆灭,是大冈家族的报复?”
“是大冈市代的报复,一个母亲为儿子的复仇。”纳撒尼尔纠正道,“大冈市代可不代表大冈家族。那个家族,只有男人才可以作为家族意志的象征。”
新出千晶明白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问:
大冈市代做了什么?以及,她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也知道眼下对面是深夜时间,她并不想打扰威利斯先生的休息,只是为了确定她听到的消息不会对威利斯先生不利。其余不相干的事,知道与否,她都不觉得重要。
然而就在她准备主动结束通话时,对面又传来了威利斯先生悦耳的嗓音:
“话说回来,要是rum真的成为了首相背后的男人,也不是完全不会有麻烦。你既然得到这么要紧的消息,可以利用起来,这也算是帮助了大黑夫人。”
“是,您请吩咐。”
“你不是还在忧心过世笔友的儿子,在做着危险的工作吗?也许,这是一个让他回来的好机会……”
等到挂断电话,纳撒尼尔喝完剩下的加冰威士忌,感受着一股冰凉在喉咙里燃烧的快感,淡淡地呼出一股酒气。
“呵,大冈……”
他不知道想起什么,放下杯子,转身,从楼梯下到一间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