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并不想提供最后这个选项。他可以轻易决定干掉阻碍他的人,但不喜欢因为别人的要求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当初他能给波本下达命令解决土门康辉,不过是因为对方虽然自卫队出身,可一旦正式参选就得离开军部,卸下明面上的一切自卫队职务。
另一方面,土门康辉的出生背景,有时候反倒成了弱点。他的父亲在某些人士眼里风评不佳,间接对他获得更上层的支持形成了阻碍。
所以借着吞口重彦的名义,除掉这位还没参选就被寄予厚望的议员候选人,其实风险并没那么大。那次也是他主动为大黑健太郎清除可能的障碍。
可是九条兼实不行,对他用额外的手段,引发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他既是警察厅高官,也是九条家族的直系。大黑健太郎对九条定成再不屑,九条家能成为他的对手,背后的势力并不如他口中那样轻易能撼动。不然,舆论也不会总是将大黑和九条相提并论。
至于岸田幸元,哦,他仿佛是一个凑数的摆设。在大冈莲华得到前首相站台后,这个摆设更是要退到墙板的位置了。
大黑健太郎看向朗姆的眼神,飘过一丝不以为然。但他保持住了态度上应有的尊敬。
“不,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他遇到意外。”说到这个词时,他提了一下嘴角,“为什么不能是大冈莲华遇到‘意外’?为什么不能,让大冈莲华的‘意外’牵扯上九条呢?”
朗姆少见地愣了一下。
大黑健太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盯住他每一丝表情,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放慢语速道:
“你能做得到的吧,rum先生?还是说……大冈对你而言,有什么特殊之处?”
朗姆抿紧嘴唇,回视着大黑健太郎带着审视与野心之火的眼睛。
世上无论男女,野心家们似乎总有着相似的眼神,再冷静的人,眼底都藏不住不顾一切的疯狂。
当年的铃木,当年的大冈,再久远之前他的父亲,以及在乌丸莲耶的时代,曾与他志同道合之辈。男人,女人,老者,少年……直到眼下的大黑。
他们如此,他亦如此。
“我明白了。”
最终他没有回答是与否,只是如此回应。
室内的对谈归于沉寂。
室外的窗下,一个女人的身影紧贴着墙壁,脸色微白。她不动声色地退开几步,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时四下无人,因为客人的来访是主人的秘密,服侍主人的佣人乃至安保都被屏退。不然,女人也不会行到此处都未被发现。
——当然这也是因为,可能没人比她更熟悉这座宅邸。
女人悄无声息地离去,就像幽灵一样消失不见。
又隔了一会儿,朗姆走出房间。他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从后院内一条藤曼遮蔽的小径来到园丁的工具房,再通过屋内另一侧的隐蔽小门离开了宅邸。
门外不远处停着辆出租车,穿着制服的司机为朗姆拉开车门。他中等个头,肩膀很宽,这使得脖子看起来有些短。他的面容其貌不扬,却生着一个鹰钩鼻,这让他的眼睛更显小,长相多了几分不讨喜的观感。
出租车很快载着朗姆驶离。
朗姆将窗户降下一条缝隙,沉默地坐在后排抽着雪茄,忽然开口问:
“ronrico还没有消息么?”
“是,非常抱歉。”前排的司机低声应道,“还没找到他的行踪。”
朗姆眯了眯眼睛,将吸入的烟气缓缓吐出。
郎立歌按照他的吩咐去接触迹部圭介,后来却传出迹部圭介遭到绑架被解救的消息。因为迹部财团的施压,具体的经过和相关人士的信息都被封锁了,以至于他无法确定,这件事是否与郎立歌有关。而后者自此失去了联络。
虽然库拉索还有从东南亚分部过来的手下,都从不同渠道在查找郎立歌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
朗姆沉吟半晌,出声道:
“barcelo。”
“是,rum大人。”司机恭声回应,目光从车内后视镜对上朗姆的眼睛,等候他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