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离开实验室,去往编号657的柯南世界之前,或者更早,在他的初始世界被重置前。
因为长期依赖鼻饲和输液维持机体生存需求,他的消化器官都出现了功能退化。有时是为了方便他们随时进行实验,他需要保持内外清洁,后来则是因为普通的进食方式,无法满足经过改造的大脑对机体的更高能量摄取需求。
但是消化器官的功能性退化,使得他更加无法正常进食,以至于愈发不能满足大脑的耗能,如此陷入了恶性循环。
其实那时他身体里出现改变的,不仅仅是负责能量摄取的消化器官,可以说其他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
“这是被改造后的大脑,为了让躯体供养自己,要求躯体进行升级,或者说进化,导致了全身性的变异。”
姐姐的声音穿过齿轮转动的回声,在意识的空间里回荡。
“但这种变异无法从基因层面稳定下来,最终改造后的大脑本能‘舍弃’了落后的人类躯体——这就是实验必然失败,你无法存活下来的真正原因。我成为任务者后才明白这一点,你的大脑进化方向触及了这个世界人类进化的上限,成了超限的存在。”
金色的光点在骨形优美、手指修长的手中汇集,凝结出又一张窄长的卡片。一层层金色的线条在卡片中心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六边形。
“冻结卡,来自任务者张秋的馈赠。我用它冻结了重置后的编号0世界,冻结了你即将在二十一岁死亡的时间,也冻结了——你本身。”
卡片之中飞出四颗如同星辰的金色光点,互相纠缠着、旋转着,又各自分离,飞向四个方向。
“冻结卡,作为功能卡,一样能够超越一般世界规则,理论上冻结一切,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以及概念本身。它既能冻结世界,冻结万物整体,也能冻结个体及其相关的所有。被它冻结的个体,在冻结解除之前,可以不受任何力量的影响。
“说得再直接一点,它在存在等级低于它的世界里,可以制造‘锚点’。最大数量为四,这是确保一个投影世界进化的基数,在冻结状态完全解除前都不会自行解除。
“因此除了你,在重置后的编号0世界里,我还冻结了另外三个‘锚点’。
“这就是第二种方法,对世界来说,是最优解。”
三个光点消失不见,唯有最后一个光点向他飞来,环绕着他,直至飞入他的眉心。
“我们的世界原本就是残缺的现实,而投影世界‘名侦探柯南’携带的规则和成长性,恰好能弥补这一点。只要能促成柯南世界的合理化,让这些投影世界的碎片融入我们的世界当中,就能实现最终补完。
“一旦世界补完,不合理以及超出界限的存在就会被格式化。而作为超脑计划的实验体,你本身已触及界限。我只能确定作为这个世界的‘锚点’,你不会被补完后的新世界规则排除。但格式化不代表完全重回原点,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判断……”
——那是当然的,一部手机用了数年后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不代表它就是新机。
巽夜一终于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干净了,按下抽水,松开手,在“哗啦啦”的冲水声中大刺刺地躺倒在地板上。
“真是……可惜了那些蛋糕……”他喘着气,哑着嗓子自言自语。
忍受着额角的抽痛,还有食道被胃酸冲刷过后火辣辣的刺痛,他忽然用手捂着眼睛,“噗噗”地又笑了起来。
让世界融合的第一步,假如工藤新一从小就认识琴酒,五年后他再次看到他,是上去跟踪呢,还是上去打招呼?而琴酒还会从背后给他一棍子吗?
想到这个画面,巽夜一就躺在马桶边乐不可支。
这时,门锁转动,琴酒不知从哪儿找到了钥匙,打开了他反锁的门——啊,该庆幸他记得用钥匙而不是用伯/莱/塔开门吗?
巽夜一看向上方居高临下出现的冷峻面孔,伸出手,“帮个忙,没力气了。”
他的嗓音让琴酒眉头纠得更紧,但终究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把他拉了起来。
巽夜一站到盥洗台前漱了漱口,洗了把脸,潦草地扯了条毛巾擦了擦。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滴在肩膀上,他也没管,转身出了盥洗室。
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接过琴酒随即递来的一瓶圣泉,喝了两口,感觉嗓子终于没那么疼了,他才缓缓地吐了口气。
“好了,不要拉着个脸,意外而已。”巽夜一干咳一声道,不好意思说自己吃撑了只能含糊其辞。
黑着脸的琴酒站在一旁,一语不发。
巽夜一被他看得莫名有点心虚,为了缓解过分安静的气氛,他随手拿起搁在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客厅的电视。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刚刚,首相宣布解散众议院!”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刚刚,首相宣布辞职!”
某间隐秘的房间内,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引起了一声冷笑。
“首相倒是有魄力,‘庶民的复仇’眼看不可收拾,在辞职前干脆先解散众议院,既承担了责任,又把逼着他下台的人,一并拖下水。”
人人都知道现任首相即将辞职,但辞职时机用得好却能成为一把切割对手的利刃。原本舆论都等着内阁向首相递交辞呈的信号,没想到首相先把众议院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