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首相的辞职使得内阁将作为过渡政府继续履行职责,直到众议院在四十天内完成重新选举。而他的敌人被他一并带了下去,他的内阁却因此幸存。
“说起来,大黑大臣也要感谢首相阁下,随着他离任,大黑大臣的行情可是水涨船高——所以,常磐君,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朗姆晃着酒杯问。虽然语气如闲聊般随意,但他没有遮盖的右眼看向对方,目露不善。
坐在他对面的常磐荣策,是个只能用风度这类抽象角度来称赞的男人。尽管有议员候选人——虽然上次败选了——大学教授及名门出身等诸多光环加身,他本人却没有因此获得半点外表上的加成。
在常磐集团闹出贿赂丑闻时,他出面澄清,他的支持者大都对他表示了同情和信任——很难说这其中是否有一半原因在于,他们相信以他的长相,看起来同那位容貌美丽的常磐董事,确实可能没什么关系。
这也是常磐荣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一点:他输给高桥银司也许不仅仅是因为常磐集团的丑闻,而是因为长相上的劣势。
“我没有犹豫,上次因为您的建议,我第一时间就上门游说。兄长都已经默许了,可是美绪那丫头居然死活不肯嫁给大黑启太!”
常磐荣策酒都喝不下去,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气愤地道:
“我劝她要为家族着想,她居然还反过来威胁我!”
“她威胁你什么?”朗姆只用半边眉毛表达了一点礼貌性的兴趣,在他看来,一个并非继承人,在家族企业中被剥夺了大半实权的女人,还能对常磐荣策有什么影响力?
“她说要将我竞选议员时募集资金的清单都捅给媒体,还说……”常磐荣策目光闪了闪,压低声音道:“她会对外宣称常磐家为了议员之位不惜卖女儿,大黑大臣利用职权操作竞选!”
朗姆目光一凝,紧紧盯着他。
“这是她的说辞,还是……你的想法?”
“您想到哪儿去了?”常磐荣策喊冤道,“我也很惊讶,她居然会敢这样威胁我,不知道是谁给她出的主意,连家族都不顾了!”
常磐荣策脸色难看。他因为被牵连进高田议员的丑闻,眼看从政之路难进一步,家族内对他的态度明显出现了转变。所以当他向朗姆求教,得到了同大黑联姻的机会,那就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成功,他从此一步升天,整个常磐家也将成为他的附庸!
朗姆阴鸷的目光审视了他片刻,半晌才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查一查,她最近在和什么人往来。”
“那真是麻烦您了!”常磐荣策小心而希冀地看着他,问:“就是……大黑家那边,能否请您替我说项?”
朗姆瞥了他一眼,让后者陡然心生寒意。
他慌忙避开目光,但还是咬着牙,没有收回要求,只是道:“您……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够做到,什么都可以……”
“常磐先生,现在的你,还能给我什么呢?”朗姆反问。
“请您,再相信我一次!”常磐荣策端正身体,低下头沉声道:“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您既然能看到我的价值,那么将来,一旦我到达更高的位置,一定能给您远超预期的回报!”
“一无所有?”朗姆眼底毫不掩饰讥讽之意,“你可是常磐家族的人。”
“是的,不管怎么说,我身后还有常磐家族!您将得到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整个常磐集团的回馈!”
朗姆冷笑,懒得对他这番慷他人之慨的作态做出表示,只是道:
“常磐先生,有件事我想你也许弄错了。当初我愿意支持你竞选,不是因为你出身常磐,而是因为你是帝都大学药学系教授,因为你曾经名扬一时的成就。”
“成就?”听到这个词时,常磐荣策先是面露疑惑,紧接着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变。
“可后来我开始怀疑,那真是你的成就吗?我不是科学家,我不懂这些,所以为了弄清楚这个疑问,我就把曾让你顺利晋升教授的那篇论文,给了一位在这个领域与多位诺奖科学家共事过的专业人士审阅。”朗姆说到这里,反问:“需要我告诉你结论吗?”
常磐荣策额头布满了冷汗,但他辩解道:“这……我承认那不完全是我的成果,但是、但是您知道,学术界这种事很常见。我忙于课题研究,分身乏术,总要找人分担一些——”
想要说的话突然都被堵在嗓子眼,发不了声——有一把枪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对方手中,在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时,枪管塞进了他的嘴。
朗姆用一种看虫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知道,我已经很久不需要亲自动手了。”在成为干部后,有的是人为他鞍前马后,“可对于你,我倒是不介意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