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霍普金斯?
塞缪尔……会是巧合吗?
他的眼眸闪了闪,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古怪。
很久以前,他曾经从姐姐的口中听过“塞缪尔”这个名字。但同时,他并未在姐姐的通讯录里找到这个人。
向来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姐姐,难得会不止一次提起一个异性的名字。做弟弟的出于某种危机感,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关于“塞缪尔”的信息,但最终也只得到了一个“保密原则”的回答。他唯一了解到的是,塞缪尔是姐姐的同事,他们都在同一个研究所工作。
当发现姐姐不见了之后,他找到生命研究所,对方说没有姐姐的这个人。于是他曾顺势问起是否有一个“塞缪尔”,同样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不过第二次,他留意到对方眼神的不自然,显然那是谎言。
后来他离开美国之前,其实遭遇过cia的调查。当时他还以为是因为他从姐姐通讯录找的那些人中,有人因为他作为陌生人却拥有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感到不安,进而惊动了cia——毕竟姐姐通讯录里的人,有不少是学术界的知名人士。
现在想来,cia的造访,说不定也有“塞缪尔”的一份功劳。
那么这个塞缪尔……会是霍普金斯吗?
这可能吗?当年隐藏在实验室单向玻璃墙后的黑鸦组织重要科学家霍普金斯博士,会是姐姐提到过的“塞缪尔”——会是,神秘的“七鸦”吗?
还是……仅仅同名的巧合?
会客厅内,白兰地很容易地从布朗先生的坦白中,窥见了他的真实想法。
“你想找到这位石井?为什么?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额尔金伯爵被白兰地的问题惊得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当然他多年练就的自控力,及时克制住了这种暴露情绪的动作,但他的表情还是显露出一种极为不安的诧异。
他忍不住想:难道这个白兰地……真的像传言一样会读心术吗?
“您真让我惊讶。”而坐在一旁的布朗先生尽管吃惊,但显然比伯爵阁下镇定多了,“是的,我们想找到石井先生的继承人。”
罗伯特·布朗爽快地承认了白兰地的猜测,并且大方地分享关于这位连全名也不知道的日本科学家“石井”的信息:
“可以确定的是,石井先生确实已在日本故去,但他的遗体下落成谜。而他生前的研究,他个人保留的机密资料,同样没人知道落到了谁手里。
“我们之所以要找他,就是为了他手上的研究资料。我曾听托马斯老爷提到过,是石井先生主导了‘不老之泉’的研究,也是他发起了‘伊登之果’的项目。”
当然实际情形,只能说他的老主人如果在冷静的状态下,是绝对不会泄露“七鸦”的信息的。但当时,向来讲究自我克制不动情绪的托马斯老爷,吞了好几颗药才稳住他脆弱的心脏。那种情形下,讲出的话怎么都和贵族的修养没什么关系。
“石井先生的研究资料,有一部分也许对救治珍小姐的疾病,有重要意义。多年来,詹姆斯少爷一直私下在打探石井先生的消息,但那毕竟是日本,以额尔金的能力也鞭长莫及。”
“这又是谁告诉你们的?你们先前说的威利斯?”白兰地追问。
“这倒不是。很久以前,石井先生曾经给过托马斯老爷一个延续寿命的方案。但托马斯老爷不能接受丧失行动能力,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的生活,所以拒绝了。”
白兰地通过联觉确定他说的是实话。他心中一动,忽然联想到皮斯克让爱尔兰带着通讯录回英国找额尔金伯爵的举动,隐约抓到了关键。
难道那本“通讯录”里,有这个所谓石井继承人的线索?
“我可以帮助你们寻找石井的继承人,也可以为珍小姐的治疗提供相应的帮助。至少在欧洲,我的承诺还有点用处。”
白兰地的笑容就像伦敦连续阴沉的天气里,那为数不多偶尔从云缝间洒落的淡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