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保镖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发动机受损,他们可能用了一种特殊口径的穿/甲/弹。”
说到这个,保镖不由脸部肌肉抽搐,这帮人疯了吗?虽然他没认出对方武器的具体型号,但这里可是伦敦!即便他们是在市郊公路上,那也是伦敦!距离这里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就有一大片王室私宅!他们居然敢在这里动手!
额尔金伯爵愣了一下,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防弹车扛得住一般热武器的攻击,但也没强到可以扛得住/穿/甲/弹!
“阁下,也许我可以先下车同他们谈谈。”保镖看了看外面,犹豫了一下,快速说:“我不确定他们还有什么后手,但是……我认识那个耳朵缺了一角的男人,他是伦敦一个帮派的重要人物,外号‘一只耳’。”
保镖的话音有不明显的停顿。他没有说的是,他其实还看到了伦敦地下势力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有半城教父之名的阿马罗,尽管对方今天反常地没有穿如同夜店牛郎般鲜艳的奇特服装——而另外那半个教父之名,则属于“一只耳”效忠的男人,外号爱尔兰威士忌。
眼下,这两个平时势同水火的帮派头领人物居然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怎么能不让他吃惊?
保镖先生从军队退役后曾在苏格兰场待过一段时间,他对伦敦的地下势力远比那些特工更知悉内情。也因此,他更不敢在额尔金伯爵面前随意提这些人的名字。
以他对雇主的了解,像伯爵阁下这样身份的人目下无尘,自然不会需要知道怎么同阴沟里的老鼠打交道。如果对方因此做出错误的决定,未免得不偿失,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再多嘴。
这些想法在保镖的脑子里不过是一瞬间得出的结论,他面上如常地继续道:
“伦敦的帮派分子平时很会看眼色,从不在那些真正有地位的先生面前出现。今天这么反常,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可不认为他们有途径弄到穿/甲/弹/这种武器。反过来也证明,如果他们真想对您不利,刚才那一下就不只是发动机受损了。而且……”
额尔金伯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外面倒在地上的其他几名保镖,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这些人把他的保镖从车里拖出来,却只是打昏了他们。
不过,一旦从内打开车门,代表他们放弃了封闭的防弹车这道最后防御,他将自己置于了不确定的危险之中。
额尔金伯爵还在权衡利弊,他在考虑是否可以赌一赌,这里距离王室私宅不算很远,刚才发生的动静是否能把王室的防卫力量引来。
这时外面有人拿着什么东西按在了鲍尔斯那边的车门上,随即飞速退开。鲍尔斯的第六感骤然报警,他本能地远离车门扑倒在他的妹夫身上——只听“轰”的一声闷响!整个车厢震了震,一股焦味从鲍尔斯身后传来。
“该死的!”被鲍尔斯突然压下的体重好悬没砸得岔气的额尔金伯爵,终于突破了他的贵族体面爆了粗口。他的一条腿半跪在座位下,身体以怪异的姿势贴着车门,眼镜都被挤歪了。
不过这时,他已经不需要再烦恼该如何做选择了。鲍尔斯那边的车门锁,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造成的冲击力轰开了。
一名金棕色头发——比起伯爵阁下的发色可能更偏向金色——眼睛如海水般迷人的英俊男子拉开车门,随手将惊恐万状的鲍尔斯一把揪出去,扔给身后的手下。然后他无视了掏枪的保镖,朝着额尔金伯爵行了一个更像邀请女伴跳舞的礼节,礼貌地道:
“十分抱歉,伯爵阁下,有位先生有非常要紧的事,想约您谈谈。可惜他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无法提前预约,所以只能采用这样的方法邀请您。若是让您觉得唐突,还请见谅。”
伯爵铁青着脸,用力拄着手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下。他看向保镖紧绷的表情,沉默了一秒,说:“带路吧。”
围在周围的车辆很快驶离了现场,紧接着又一批包括警车、拖车和救护车在内的车队开到这里,救人的救人,拍照的拍照,拖车的拖车,仿佛寻常的交通事故处理。没一会儿他们就将现场处理完毕,连人带车一个不留地带走。
对此一无所知的额尔金伯爵,被人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农场。在猪猡的叫声里,他被取下了蒙眼的布条。
这是一个堆着饲料和农具的仓库,猪叫声似乎就从隔壁传来。
一个男人,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青年背对着他,正将一份份不同的饲料称重后分别倒入搅拌机。
让额尔金伯爵觉得怪异的是,青年有着一头巧克力色的头发,穿着一身无论去宴会还是秀场都不会违和的高定西装,原本锃亮的皮鞋沾上了饲料的碎屑,整个人站在那里,有种走错片场的格格不入。
“日安,伯爵阁下。”青年转过头,碧绿的眼睛像日光下闪着光泽的翡翠。“很抱歉没法好好招待您,您也瞧见了,我这会儿有点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