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旁边衣衫不整的鲍尔斯,瞬间自惭形秽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丢人现眼。
“呃,詹姆斯。”鲍尔斯先生慌忙坐直身,整了整衣服,努力扣上扯开的扣子,神色讪讪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你找我?其实你派人喊我一声就行了,不必亲自过来……”
他还以为是哪个平日里有仇的家伙,知道他最近遇到了麻烦,上赶着来落井下石的。没想到来的人是他最亲爱的妹夫——当代额尔金伯爵詹姆斯。
额尔金伯爵用手杖敲了敲车厢地面,车子启动,同时驾驶座后升起了隔音挡板。
“我记得提醒过你,待在你的房子里,哪儿都不要去。”
伯爵又用手杖点了点他的腿,吓得后者一缩,进一步与自己的妹夫拉开距离。
“可是詹姆斯,我在那个房子里被关得快要发疯了,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鲍尔斯先生忍不住抱怨起来。
“那你就去坐牢,他们一定更喜欢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伯爵冷漠地说。
“不,那怎么行!”
鲍尔斯悄悄瞅着对方的脸色,不确定他这个可怕的妹夫到底是来真的还是吓唬他,眼珠一转,唉声叹气地道:
“如果只是我认个罪,就能解决外面对额尔金不利的舆论,哪怕不是为你,为了我那可怜的外甥女和我亲爱的妹妹,我也十分乐意效劳。可是,额尔金伯爵小姐怎么能有一个进监狱服刑的舅舅呢?她脆弱的健康可经不起半点令她皱眉的消息。”
伯爵沉默不语。这就是他虽然要求鲍尔斯认罪,但还是利用他的特权,争取让鲍尔斯免于牢狱之灾的原因。他知道首相对此很生气,但那比不上他的女儿重要。
虽然罗纳德·鲍尔斯在伯爵阁下眼里,只是个经常会做出一些不体面的行为,丢尽贵族脸面的废物,但废物利用好倒也能产生不少价值。他妻子的这个兄长尽管不成器,却肯为他干些不方便他出面的事,大多数时候做得还不错。
另外就是他的女儿珍,不知为什么很喜欢这个舅舅,或许是因为他总能恰到好处地逗笑她……想到成天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也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的女儿,伯爵还是心软了。
“再忍一段时间。”额尔金伯爵放缓了语气,叮嘱道:“现在给我老实点,等到风头过去,你想睡哪个女人,就算睡死在她们的床上,我也懒得管你。”
“哦,别这么刻薄,我亲爱的妹夫!”鲍尔斯心知警报解除,顿时精神起来,嬉皮笑脸地道:“我一次只睡一个女人,这方面,我可是个遵循传统的嗷——”
行驶中的车辆猛地一个急刹车,鲍尔斯的话音被掐灭在一声痛呼里中,整个人在惯性之下往前砸去,鼻子、牙齿和肩膀都同前方的椅背发生剧烈碰撞,顿时眼前金星乱冒。
“怎么回事!”他捂着口鼻,艰难地将屁股挪回座位,话音含糊地问:“詹姆斯你没事吧?”
——能在第一时间优先关心他的妹夫,可见他多么将对方放在心上,哪怕他的妻子和妹妹都不曾得到过这样的对待。
此刻的额尔金伯爵也有些狼狈,不过相比鲍尔斯先生,他至少及时保护住了自己的脸。伯爵撑着手杖坐直身,表情却在看到车窗外的情形时,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随行的另外两辆载着保镖和助理的车辆,都被撞翻在地,里面的人不知生死。而活着的人已经被袭击者拖了出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用枪顶住了脑袋,随即狠狠地砸昏在地。
更多的枪口则对准了他的这辆防弹车。
“上帝……他们怎么敢……”鲍尔斯这时也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他的嘴唇发着抖,吓得脸色都白了。
驾驶座的隔音挡板被降下,坐在副驾驶的保镖神情严肃而紧张地转头。
“阁下!”
“能冲出去吗?”额尔金伯爵冷静地问。他的车经过特制改装,他有自信就算那么多枪口对准了他,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无法伤到他半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