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市代看了她半晌,有些冷漠地问:“我能帮你什么?羽田虽然也算名门,但早就是徒有虚名的姓氏,同大冈相比什么都不是。我这个早就被大冈舍弃的出嫁女,又能帮得了你什么呢?”
“您当然可以。”大冈莲华直直地、近乎失礼地望着她的姑姑,随后深深地低下头,恳求道:“请您,为我引荐铃木——铃木次郎吉先生!”
仿佛只是眨了下眼睛,人行道上,姐姐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冷静。
他对自己说。并且说了很多遍。
他感到自己的手在颤抖,因此用力握紧了拳头。
姐姐的身影不见了,但是那个穿着白色上衣的男人还在。
他又眨了下眼睛,眼部微微发热。视野飞速改变,所有人变成了二维轮廓。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到了,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什么都没有!或者说,别人的轮廓构建了他的轮廓。
这样说很奇怪,但就是那么奇怪,他只能通过人与人之间,物质与物质之间不自然的空缺,判断对方的存在。他一直认为自己特殊的、能看穿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的眼睛,这一次却看到了不存在的人?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他却又一次真切看到了姐姐的身影,交叠在轮廓的空缺位置,像非常薄的一片透明的虚像。
——可惜,同样短暂得如同幻觉。
眼睛开始胀痛起来,那个不存在的男人也走到了人行道的尽头。
他狠狠闭了闭眼,在人行灯切换之前的几秒钟,飞快跑到男人穿越的那条马路对面。
另一边的绿灯亮起,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地混在人群里继续穿过马路,移动到了与那个男人分别处于路两边的人行步道上。他借着身边往来人流的掩护,保持着同对方平行的相对位置,隔着马路跟上那人的脚步。
所幸男人走得不算快,有时还会停下走进街边的店铺,不过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他则会故意加快几步走到更前面的位置,假装看向橱窗里的展示,随后再继续跟进。虽然他不认为对方会隔着一条马路发现他的存在,他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谨慎。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他看到男人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立刻跑到对面叫了另一辆出租,一上车急促地告诉司机:“请跟上前面那辆车!”
“哎?”司机转头,狐疑地打量他。
“前面那辆车里坐着的男人,背叛了我的姐姐!我如果有证据,姐姐就能相信我了!”他露出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双手合掌做了一个拜托的动作。
“原来如此!放心吧,交给我了!”
多亏正义感爆棚的司机帮忙,他远远吊着那个男人乘坐的车辆,来到了堤无津川绿地公园。只是这个地方不是人流密集的街道,下车后,他不敢跟得太靠近。
幸而白色的上衣虽然不起眼,但那个男人健硕的身材,相对于公园里的其他同性别个体还是较为突出的,要锁定对方的身影不算太困难。
最后他躲到了一棵树后。树干经历了悠长的岁月,茁壮得足以掩盖他的身形。他看着男人在相隔十多米外、临近另一棵树的草坪上坐下。
树旁还有一条长椅,坐着一个正在悠闲阅读的年轻女人。过了片刻,另外一位体型圆润的女性慢吞吞地走过来,在长椅的一端坐下。阅读中的女人抬头看了眼,礼貌性质地同她互相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拉开了距离。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看起来像不良的男人经过这里时,忽然回头向正在阅读的女人看去,似乎被她的容貌吸引,转换方向走过去搭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