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比起高田议员做了什么事,普通人更爱看的是不顾一切站出来的小早川绫香,今天又会说些什么。年轻的美人,可怜的身世,悲惨的遭遇,和如今悲剧英雄般的孤注一掷,可比新年期间千篇一律的电视节目精彩得多。
“啊你是说涉泽组?那家信贷公司有涉泽组做后台吗?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呢!”
“小早川小姐真可怜,说明会上,她每次提到她大哥时,都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呢。即便如此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努力回答记者问题的坚强模样,真的太令人感动了……”
“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长得好看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碰到这样的事,小早川小姐的人生,本该是要成为舞蹈演员的呐。”
“那高田议员呢?可怜的小早川小姐一个人,对付得了高田议员吗?”
“光说明会上展示的证据,足够把他拘留了吧?”
“据说,高田议员背后还有人呢,不然他和那个叫汤川的记者又没什么关系,怎么会还要——”
这样的议论发生在公共场合,也发生在私人交谈中。甚至有正义感的人们自发组织起来,面对记者采访的镜头,还会发出热血沸腾的支援口号,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早川绫香是哪位新出道的偶像。
不过媒体的宣传发酵之后,事情开始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也许是被小早川绫香的勇气感染,紧接着短短数天之内,又出现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甚至更多的“复仇者”。
他们有的为了自己的亲人和挚友,有的为了给予自己人生指引的无比尊敬的前辈,有的则为了当作儿女般真心喜爱的后辈——不论为了谁,他们的目的都一样,是为了生命里某个重要的人,愿意赌上一切,为受害者过去遭受的不公与苦难,向他们曾经无力撼动的仇人报仇雪恨!
而他们的仇人和高田议员一样,无一不是有地位有权力的政界人物——不是众议院议员,就是政府官僚,甚至内阁大臣都牵扯进好几个。倘若全部按罪论处,日本政府绝对会即刻停摆的程度。
“只看新闻的话,感觉日本真的完蛋了。”
作为大地震中心的一分子,新秀议员高桥银司事不关己地道。说出这样发言的明星议员,居然还能表露出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此刻他正在一所私宅的庭院内,与入江正一享用便当。如果不是高桥银司可以随时出镜的正经着装,以及入江正一仿佛几天没见阳光的宅男形象,他们排排坐吃便当的姿势,怎么看都像电视里演的,在学校天台上逃课躲清静的不良学生。
基于最近外面闹得比较厉害,高桥议员本人不方便在街头抛头露面,所以由他提议他们见面的新地点,还贴心地提供了自带的豪华午餐便当。
“你什么时候和赤司家关系这么密切了?”入江正一吃着便当,随口问。
他来之前自然查过这所私宅。这里其实是一家私人博物馆,但并不对外开放,只是主人摆放藏品招待朋友的地方。能同意给高桥银司招待朋友用餐——哪怕是自带的便当——都是一种关系不一般的象征。
“brandy留下的关系,不用白不用。”高桥银司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放心,我只是让brandy给了我一份引荐信。”
“也就是说,赤司也想插一手吗?”入江正一的语气就像只是说“这块鱼糕味道不错”一样。
“唔,他们有看好的人。看中的位置,目前和我们的目标也没冲突。”高桥银司诚实地回答,“我现在影响力主要在公众舆论层面,在议会里还太弱了。好处是没人会把我当对手,坏处是我的支持也不是足够让人动心的筹码。就跟那些贴牌加工的商品一样,如果能够搭上‘赤司’这个招牌的话,其实对我更有利。”
“我以为你会选择同大冈莲华合作。”入江正一道,他的看法中没有任何额外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啊,那位女士么……”高桥银司用筷子夹了块煮物,同样语气平平地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今天的我你爱理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入江正一呛到了,“咳咳”地咳了半天,喝了两口高桥银司递上的瓶装水后才缓了过来。
“你曾经找过她,她拒绝了你?”这是入江正一从他刚才那句话中得出的结论。
“她不认为我有能力帮到她,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小人物。当然啦,毕竟她可是‘大冈’,跟她相比,我大概渺小得跟跳骚似的不值一提。”高桥银司微笑着说。“幸好,对赤司来说,我还是个有合作价值的人。”
“那么她联合了谁,知道吗?”入江正一无视了他那总能迷晕女选民的笑容,目光专心留在便当上。
“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么,她很快就会知道,她往日得到的待遇,她被寄予的厚望,有多少不过是虚假的社交。”高桥银司笑得十分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