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顺利的因素都已经剔除了,一切都按照预期进行。”艾莱威士忌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概括了不久之前发生的腥风血雨。
“难怪你穿这么点也不冷,看来刚刚运动过。”斯佩塞调侃道。他打量着对方修身的西装紧贴着窄腰,视觉上显得两条腿又直又长,不由不正经地吹了声口哨。
“你倒是看起来很冷。”艾莱冷淡的眼神挑剔地扫了一眼他那件领子堆满皮毛的短大衣,面露嫌弃之色。
“我可是在这种连暖气都没有的地方守到现在。”说到这个,斯佩塞就忍不住发牢骚,“这鬼天气,我为什么不坐在家里的摇椅上,喝着威士忌享受壁炉暖烘烘的热量?”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被搬空的厂房,连原本门框上的铁条都被人拆走了,空荡荡的只剩下实在带不走或者卖不了钱的破烂。对于斯佩塞来说,这里倒是成了临时垃圾处理点,或者换个尊重人权的说法,临时人员安置点——如果能忽略背景音里“嗯嗯啊啊”的痛叫以及拳拳到肉的闷响。
“你可以提意见。”艾莱威士忌不怎么真心地建议,忽地反身一记旋踢——
一道不知何时冲到他身后的人影,“砰”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地上,眼看就没了意识。
斯佩塞咕哝了一句:“谁敢……”
艾莱没理他,也完全没去瞧偷袭者的下场,他抬起鞋尖,目光落在原本擦得锃亮的手工皮鞋沾上的一小片灰尘,不悦地皱眉。
斯佩塞知道他强迫症犯了,为了避免被迁怒,连忙转头呼喝那些还在努力消灭反抗者的不争气的手下:“喂!认真点,别把人放——”
他话还没说完,倏地偏了偏头,一颗子弹几乎擦着耳边飞了过去。
“怎么回事!”斯佩塞顿时怒了,对着不远处忙活的手下大吼。
在同僚面前险些被放冷枪,简直等于面子丢在对方鞋底下任人踩——虽然艾莱威士忌本人,可能因为嫌弃他的脸胡子没修干净,不见得乐意用他昂贵的手工皮鞋触碰。
“抱歉!头儿,我没发现他还藏着一把枪!”犯错的手下已经第一时间解决了放枪者,远远站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影中间,诚惶诚恐地道歉。
斯佩塞撇嘴,冲着混战中的下属们大喊:“动作快点!都没吃饭吗?再给你们五分钟!不然都给我去零号房当清洁工!”
最后那句威胁似乎比什么奖赏都有用,他的手下人肉眼可见下手更重,速度更快。
“这帮兔崽子……”斯佩塞摇了摇头,嘀嘀咕咕地抱怨:“瞧,我这个人就是平时太好说话了。他们不怕我,却怕黑杰克那个老家伙,简直如同老鼠见了猫。”
艾莱威士忌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用手帕把皮鞋重新擦得光亮如新。
不过场中的局面确实快速得到了控制,不到五分钟——也许就四分半再多一点的时间——还站着的就只剩下斯佩塞的那群手下了。
艾莱威士忌指挥着他们将那些不知是生是死的人体一个个检视完毕,再拖曳着摆整齐——死掉的归一处,还活着的,根据名单上的标注给予不同处理,然后再将活着的人按照身份拉到一块儿。寒冷的天气里,这群小伙子愣是忙得满头大汗。
——天可怜见!为什么今天监工的是艾莱先生?就连摆放这些人的间隔和对齐标准,他都给出了严格规定!
可惜斯佩塞的手下敢当着他的面吐槽,也不敢在背后抱怨艾莱威士忌。上帝作证,他们很愿意为头儿出生入死,但活着的时候还是不要得罪艾莱先生为好!
艾莱威士忌等到他们完事了,才不疾不徐地上前,一个一个对照名单看过来。斯佩塞则跟在他身后,慢吞吞地抖着肩、拖着脚步。
审视着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脸,斯佩塞忽然发问:“哎你说,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是rum的人?”
艾莱在名单的又一个名字上用红笔打了个叉,头也不回地回答:“我只需要确定,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言下之意,这些人中谁是朗姆的钉子,谁是组织的叛徒,谁是官方派来的卧底,以及别的势力安插的人手,都无关紧要。
“这个人……”斯佩塞的脚步停在一个闭着眼睛但至少还在呼吸的男人跟前,“我记得他,他的代号是……”
“advocaat。”艾莱头也没抬地报出一个酒名。
advocaat蛋黄酒,更确切地说是荷兰的蛋黄利口酒,拥有这个代号的是属于北美分部的成员。
“哎?”斯佩塞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我怎么记得当时上报的酒名是aquavit?”
aquavit阿夸维特,一种北欧的蒸馏酒,口感清爽带着点甜味,浓郁的香料气息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草本香。
斯佩塞以前去挪威时喝到过这种酒,在冰天雪地里搭配烟熏鱼肉和奶酪的滋味,给他留下了充满好感的记忆。所以因为这个酒名,他对这位去年初才晋升的同酒名代号成员多了一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