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灰原哀的额外关注,是她那种成年人式的早熟,会另他不期然记起曾经在实验室见到过的另一个小女孩。
第一次遇见,小女孩差不多也是七八岁左右的样子。她也有着一头十分耀眼的金发,婴儿肥的小脸美丽得像个洋娃娃。可是和灰原哀的早熟不同,那个女孩显出不正常的胆怯,总是低着头,就算没人靠近,也会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那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现在又在哪里呢?
他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逸着。他不想像个偷窥狂一样,时不时窥见那两个孩子的不寻常,然而冥冥中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缘分,他总能在不经意间,比如一个抬眼,一次回头,忽然发现他们就出现在他周围。
那种强烈的存在感,仿佛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其实在对小柯南施展过一次催眠后,他就打算离开米花5丁目,换个地方住了。
特别是当他见到毛利先生楼下的咖啡店,来了一名金色头发深色皮肤的新店员,看到他自我介绍名叫安室透时的闪亮笑容,简直有种小红帽遭遇大灰狼堵门的惊悚感。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换名字,但他自认同样不可告人,瞬间就没有了好奇心。他熟练地找房子、搬家,火速远离米花5丁目这个变得越来越奇怪的地方。
那并不是他一时的错觉,他总觉得待在那里,时间感变得很奇怪,经常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直到有一天,他毛骨悚然地发现,整个世界陷入了混乱的时间中。日历永远在同一年里反复,仿佛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时间里,再也走不出去。
太诡异了!这简直比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如何逃出实验室来到东京都更诡异!
这下,他似乎不用再担心自己不会变老的身体会被人发现了。世上所有人都停止了岁月的增长,却无一人有所觉。
他尝试着用许久不用的眼睛的异常视野,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站在街边,从心底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应,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牢牢地揪住了他的目光。
他猛地转头——
斑马线前方的人行灯亮起,三三两两的行人越过并排的车头,朝着马路对面的安全岛涌去。在人群的最后,有一个不起眼的男人,他身材高大,白色的上衣套在身上,紧贴着勾勒出胳膊上丰满结实的肌肉。
但他看的不是男人,而是跟在男人背后的一道人影。
黑色长发垂落在背,白皙的双手交握在身后,裙摆轻轻飘起,人影微微侧头,眼尾的余光似乎从他面上一扫而过。
他呆滞地站在那里,双腿仿佛生根似地,迈不动一步,双唇难以抑制地颤动片刻,用尽全力,才无声吐出:
姐姐……
听到监测仪器警报声的白兰地冲进了国王卧室。
发生了什么?
翡翠色的眼睛里溢满了惊慌,他听到玛格丽特在叫老师,音调却带着不正常的尖锐。他看到格雷柯神色严肃地围在机器前忙碌,他从未从他不正经的脸上见过这样紧绷的神态。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他有些心慌地站在玛格丽特背后,再往前一步就可以看到帷幔后的人影,可是脚软地迈不动一步。
不……他看着玛格丽特在给床上的人影注射不知道哪一种药剂,他甚至有注意到她的手指有些颤抖,险些没有扎准血管,可是他完全没有心思嘲笑对方的低级错误,脑袋里只萦绕着强烈的拒绝之意。
他恐惧现实,害怕面对不敢面对的现实。
不。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有到那种地步,玛格丽特还没有崩溃,那就是还没有到最糟的那一刻。他告诫自己要冷静,他必须冷静,然后,重重地跨出了一步。
“boss这是怎么——”
白兰地甚至没来得及把话问完,却在视线扫过帷幔后的人影时,蓦地瞪大眼睛,露出震惊之色——
巽夜一仰躺在床上,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睛却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