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次,他们恰好遇上各自的空窗期,在喝酒聊天的时候又滚到了一起。
路易丝在三十岁的时候再度怀孕,这一次居然是双胞胎。或许也因此,她从孕期到生产的健康状态都不理想,在生下一对双胞胎姐弟后,甚至有一段时期得了产后抑郁症。不过最终她的小女儿卡罗琳治愈了她——相比之下,小儿子菲利普是多出来的意外,她并不缺儿子,她有三个儿子了。
路易丝就像第一次做母亲一般,将所有的母爱倾注到了卡罗琳身上。这是她最心爱的宝贝,她找到了一种新的快乐,连英俊健壮的新情人都不能让她从女儿身边离开超过两个小时。
然而,在卡罗琳七岁的时候,一场飞来横祸,夺走了她的挚爱。
路易丝完全崩溃了。她一度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因为悲痛过度而神志不清,只有把小儿子菲利普打扮成卡罗琳的模样时,她会安静下来。
不看照片的话,路易丝其实不太记得菲利普七岁前的长相。因为她要照顾卡罗琳,菲利普自有一群保姆和仆人照顾,不需要她操心。她只是记得,相比漂亮活泼的卡罗琳,菲利普像个小影子,总是低着头,举止畏畏缩缩,也不爱说话,很容易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当他是男孩打扮时,他和卡罗琳并不那么相似。但当他穿上裙子,化妆成卡罗琳的样子,他看起来就是卡罗琳。这或许就是双胞胎的神奇之处吧。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长大的菲利普,越来越显出他乖戾的一面。为什么当初出事的不是他呢?她宁愿用他的性命交换她心爱的宝贝回来,倘若她的卡罗琳还活着,怎么可能这样子对待自己的母亲?!
“我不允许!你怎么敢——”
“还有你的那位健身教练。”苏玳再度打断了路易丝夫人的尖叫,毫不留情地说:“如果他不能在明天之前滚出我的房子,那后天就只能去监狱打地铺。”
那是他母亲目前最喜欢的情人,一周七天,她至少有五天要和她的健身教练腻在一块儿。为了讨教练先生的欢心,她还将七区黄金地段的一栋豪华公寓,无条件让给情人居住作为爱巢,甚至不记得询问一声他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否同意。
“不——你不能——”
“我当然能,那是我的房子,是我成年后获得的家族馈赠。”苏玳冷静地指出,“我不得不提醒你,和我有权决定那栋房子谁能居住一样,你每年得到的分红,至少一半文件需要我的签字。”
路易丝夫人终于停止了尖叫。她颤抖着捂住下半张脸,用伤心的上半张脸对着他。
“菲利普,你怎么能这样冷酷……我是你的母亲……”
苏玳冷漠地看着泪水从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渗出,听着从小到大千篇一律的指责,心中没有半点波动,甚至失去了再做任何回应的欲望。
他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走廊里,一个保养得当、面容俊逸,仅以衣装就充分展示了通身尊贵的中年男人,正在与方才那位路易丝夫人的女性友人说话。他们的站姿超过了社交距离,肢体和眼神若有若无的相触,带着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到苏玳出来,男人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用若无其事的语调问:“菲利普?怎么了,我听到你母亲在尖叫。”
然后男人像是慢了半拍,才留意到他今天的装扮,打量着他的眼神带着两分不以为然,口中却责备道:
“怎么又穿成这样?你明知道你的母亲会生气,贝鲁医生不是说过,为了她的健康着想,尽量让她保持平静愉快的心情。”
这种漫不经心的质问,贯穿了他记忆中的童年、少年乃至青年的时光。有着一长串中间名来彰显祖先尊容的奥古斯特·波旁,在他记忆里就是用这类并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的疑问,构建了他印象里的父亲形象。
在完成繁衍的任务后,作为父亲并不是奥古斯特先生必须履行的职责,他有足够的金钱和地位使唤足够的人手去完成教养孩子的工作。他仅有的那点父爱给了他的长女和长子,前者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后者是延续他这一支荣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