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德也不敢再动,他感到腰际被枪口顶着。这不是他的错觉,他眼睛向左的余光,瞥见了被左边那人握在手里露出半截的枪身。
“老地方是旺兹沃思,那里住着他真正的情人和私生子。”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又一个人影坐了进来。
亨利·伍德脸色骤变,也不知道是为了副驾驶座上那人拆穿他藏得最隐蔽的秘密,还是为了这张即便从未见过本人,但在情报分析部无人不认识的脸——掌控着大半个地下伦敦城的男人,阿马罗。
“如果你不愿意邀请我去你的秘密小屋,那愿意去我的陋居坐坐吗——mi6情报分析部门副主管,亨利·伍德先生?”
“……”
这辆与亨利·伍德先生原本要乘坐的出租车连同牌照、车身细节处的划痕都一模一样的车子,在两个小时后,停在了旺兹沃思区某个住宅区外的道路边。
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高大矫健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大约三十余岁的年纪,方脸、宽下颌,金棕色的短发,小眼睛,五官端正但普通得扔在人群里立马不见。
男人坐进出租车,开口道:“到国王学院。”
“我认得去帝国理工学院的路。”司机回答,“如果你去伦敦大学,我也认识。”
男人觉得司机脸色不太好,不过伦敦这阴雨连绵光线不足的天气,似乎想要个好脸色也困难。何况他也和往常一样对上了暗号。
“那就去伦敦大学。”
司机没动,男人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问:“w迟到了?”w指代的就是他的联络人亨利·伍德,不过只要一想到他们mi6第一人的代称是m,他就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联络人的这点恶趣味。
车门忽然被人拉开,一个穿黑袍的年轻修女坐了进来。
男人愣了一下,“女士,这辆车有人了。”
年轻修女转过头,露出一双宛如透明的浅紫色的眼瞳。忽然她似乎看到什么,望向他身后车窗的方向,动了动唇。
男人下意识转头,颈后便猝不及防地遭到一记重击,眨眼便失去了知觉。
直到这时,修女的声音才幽幽响起:“munn一直想要个擅长情报的女搭档,但amaro特意预留的酒名是stout,一种黑啤酒,你是他名单里的候选人之一。我只能说,他的眼光和品味一样,一如既往地糟糕。”
前座的司机恨不得什么都没听到,这时他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有人拿枪指着他。司机却松了口气,非常乖顺地下了车,等着对方给他来一下——要不是对自己狠不下心,他刚才就想把自己撞昏过去。
上帝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线人,一个小人物,只不过在地下交易点干点情报交易和军火走私的小买卖!虽然亨利多年前救过他的命,必要的时候他也愿意为亨利拼命,以证明他们的交情牢不可破——但,既然亨利眼下没有性命之忧,只不过被人拿捏了把柄,那他又何必这么卖力呢?
拿枪指着司机的黑衣人如他所愿,利落地将他打昏,交给跟来的另一个男人带走。接着他打开后车门,姿态恭敬地请修女下车。
“eiswein大人。”黑衣人看了看倒在车后座的男人,一名来自mi6的卧底——在看到名单之前他都毫不怀疑,这个男人出色的表现早晚能让他晋升代号成员——看到他胸口还在起伏,不由问:“这只老鼠怎么处理?”
“清洗干净,整理好打包,等着命令送回去。”修女装扮的冰酒兴致不高,态度冷淡地回答。
不过以黑衣人对上司的了解,虽然冰酒就没有态度热情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她无精打采的消极情绪。
所以“清洗干净”、“打包”,真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呃,活着送回去?”他忍不住求证。
谁不知道冰酒作为组织“清道夫”,手下不留活口,需要活口的任务她都扔给下属解决呢?虽然冰酒大人的认知里,人类都是只会制造垃圾的垃圾,为保护地球早晚都要清理,她做的都是生态环保的工作——但不管怎么说,过去出现需要“清洗”和“打包”的命令,可没有还在喘气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