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村克幸同样没有拒绝的理由——至于事后记者小姐的新闻稿能不能发,就不是需要他关心的问题了。
在乘客水无切换成记者水无的时候,其他乘客也逐一结束了问讯流程,陆陆续续开始离去。
劫持公交车的通缉犯和带了一箱炸弹的女人,分别被救护车和警车带走。但警察在现场的工作还远未结束。
森村克幸谈妥与水无怜奈的“交易”,接受完短暂的采访,再接到一通来自搜查二课的电话后,快步朝一辆无人的警车走去。他问同僚要来了车钥匙,刚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和悦耳的男声:
“这位警官,可以送我一程吗?”
第280章
白兰地等着森村克幸回过头。戴着皮手套的手朝着警部晃了晃,确定对方看见了他手心里的东西后,他无视对方目光中难掩的凶戾,笑得一脸无害地说:
“把我送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就行。”
森村克幸眼神锐利如刀,与他对视了两秒,径自上了车。
白兰地施施然地走到另一边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像是完全不担心驾驶座上的警官先生会把他铐起来。
关闭的车门把空间变成一个适合私密交谈的场所。
“你掉的打火机,警官先生。”白兰地摊开掌心,“下次记得换一个牌子。”
森村警部沉默了片刻,拿过打火机,低沉的声音在一片短暂的安静后突兀地响起:
“这里是日本,不是欧洲。”
“我当然知道。”副驾驶座上的人诧异地反问:“不过该担心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毕竟‘阿兰·博尔内’的合法身份是真的,‘森村克幸’的警察身份就算不假,人却不是同一个吧?”
“是吗?”森村警部冷笑,“那么你认为外面那些人,会相信一个外国人的污蔑,还是相信他们的长官?”
“啊,你误会了,我可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白兰地仿佛没看到他全身戒备的模样,轻笑道:“你突然失踪,我还以为你被mi6抓去拷问了。作为你的上级——不管你愿不愿承认——在必要的时候关心一下下属去向,有什么问题吗,irish?”
他十分自然地叫着他的代号——爱尔兰威士忌,像是完全不奇怪为什么自己口中的“下属”换了张日本警察的脸孔。
“我去哪儿需要向你报备吗?”爱尔兰神情冷漠,语气则有点不耐烦,“如果你只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那就下车吧。”
“你这么着急,是为了你那位养父?”白兰地侧头问,碧绿的眼珠里透出纯然的好奇。
“下车。”
“pisco是组织元老,你是为了他来日本的吧?我看到新闻说他被日本警察带走了,你想救他?”
爱尔兰猛地扭头,冷冷地瞪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兰地打量着他,自顾自地道:“你要救他出来,就算假扮成警察容易混进去,但需要像真的警察那么敬业吗?还是说……你在躲着rum?唔,也对,既然我都能看到新闻,没道理rum不知道。那么为什么不找rum营救你的养父呢?以组织在日本的势力,把pisco弄出来不算很难吧?难道说他惹了大麻烦,或者——那个麻烦就是rum?”
“brandy,”爱尔兰忽然勾起嘴角,眼神带着危险的意味:“你是在威胁我?”
白兰地微笑,“不,我是想同你谈一次合作。”
他的目光清澄,用真诚的语气说:“说实话,我不在乎你是谁的人,只要你是rum的敌人。他的手伸得太长了,我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爱尔兰审视着这张年轻得过分,一脸清澈愚蠢大学生气质的面孔。他很少——或者说他不记得有过——这么近距离和这个人接触。他熟悉他,又对他相当陌生。他的每副面孔,都会让他不由自主提升戒备。
就算他们彼此对峙了这么多年,爱尔兰从来没搞明白这一任的白兰地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起来像报纸媒体宣传的商界新贵、白手起家的天才,和他们这种混迹于黑暗的人物完全不相干。他看起来像年轻的学者、受人尊敬的专家,是警局的座上宾,在他帮助下获得解决的刑事案件,叠加起来足以给他增加一个惩恶扬善的光环。他看起来也像街头最普通不过的年轻人,衣着时髦但还没洗脱学生气质,无害得仿佛很容易成为受害者。
但欧洲分部里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的家伙,却一个接一个在他面前低下头,乖顺得像被调教好的狗——把这种嘲讽当作称赞如柯尼亚克,当初可是一心想成为分部负责人,还一度怂恿自己出头把空降的白兰地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