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身旁,一个警察视线不离地守着他。另一个警察则戴着手套整理从他身上搜出的证件、零碎物品以及大量现金,和一只旅行包——从没有完全拉上的拉链开口,可以看见里面塞满了一摞摞现金。
在他们左前方的座位上,有一个穿着皮草外套的女人也被戴了手铐,神情沮丧。她的身侧同样站着一名警察。
而车厢靠最后一排的位置,一名头发卷曲戴着墨镜的年轻警察,同一个身板健壮、眉目粗犷但称得上英俊的男人分别蹲在地上,低头查看着地板上打开的手提箱。
“……确实是炸弹,不过这个地方引线都是特意断开的,理论上不会爆炸。”卷发警察手指着箱子里的炸弹说道。
身板健壮的男人半边粗眉微挑:“理论上?”
“唔,要是有外来火源,比如开一枪或者扔个点燃的香烟,还是会炸。所以说,”卷发的年轻警察抬眼,虽然语调轻松,但语气却很认真:“森村前辈您可是救了一车的人。”
森村克幸不置可否,转头看了眼低头沉默的富野晴美,“这个箱子是那个女人的,就是不知道炸弹的来历。”
“总会问出来的。”卷发的警察站起身,看向车窗外。爆/炸/物/处/理班的同事正在做准备工作,只等嫌疑犯们被带下车,就立刻着手转移这箱炸弹。
森村克幸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在车外同警察交谈的水无怜奈的身影,视线在她拎在手中的通勤包上打了个转,随即又移到站在靠近车头处的绿眼睛男子——阿兰·博尔内身上。
对方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转头,抬眼对上了他的视线,微微笑着做了个口型:
爱尔兰。
森村克幸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垂在身侧的拳头却下意识握紧。
被认出来了……白兰地!
车厢内,医护人员已经处理完了犯人的伤口,将他搬到担架上固定好,在警察的帮助下把他抬下了车。另一名警察紧跟着也将戴手铐的女人带了下去。
车厢外,穿好防护服带着工具的拆弹警察上了车,冲着卷发的年轻同僚嚷嚷道:“松田,你又不穿防护服就上来了!”
他步态有些蹒跚地从过道走来,森村克幸回过神,侧身让开位置。
“森村警部,目暮警部已经到了。”这名拆弹警察经过森村克幸身侧时,朝他点头致意。
“我知道了。”
森村克幸点了点头,越过他朝反向的车门走去。
文田三四郎的案子原本是他们搜查二课的,但犯人在这辆公交车上做的事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经济犯罪范畴。另外那个带着一箱炸弹的女人,显然也是搜查一课的调查对象。
其实这并不是他关心的事。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在下车后,先和刚到的搜查一课目暮十三警部打了个招呼,简单讲述了情况,然后才找了个借口走向正好结束问讯流程的水无怜奈。
“水无小姐……水无?”他想起之前在车上提到的称呼问题。
“森村警官。”水无怜奈清澈的目光看向他。
森村克幸在她面前站住。从站立的角度来看,背部有意无意挡住了侧后方白兰地的视线。
“警官,你来得正好,你的东西——”
水无怜奈抬高手臂就要打开她的包,被森村克幸伸手拦住。
“我想我还得拜托你这件事。”
森村克幸视线从左到右扫过周围,确认没有人靠近也没有人注意他们,压低声音道:
“我不得不厚颜地请求你,能否先帮我继续保管一下?我在调查另一件案子,刚才车上的乘客之中,可能有潜在的危险人物。加上其他一些不方便透露的原因,这东西暂时能在你那里放两天吗?”
水无怜奈直觉有点古怪。她的目光尽量不明显地打量四周得救的乘客和忙碌的警察,不确定所谓危险人物,真的是在乘客中,还是躲在警察之中?
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拒绝这种“麻烦”,甚至巴不得参与到任何可能成为新闻的事件中去。
“当然可以!森村警官尽管信任我,我会给你保密的。”水无怜奈几乎没有犹豫,一脸认真地回答,随即像她的电视台前辈一样,适时提出了条件:“那么,能否请你接受一下我的采访呢?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毕竟今天私人金库诈骗案的主犯落网,会是一个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