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共聚一堂1
正值饭点, 温怀瑾赶到现场,发现好多员工顾不上吃饭, 都在厂房外面看热闹。
他们一来,柳厂长就控诉了起来,说里面有个女疯子,还想放火烧了整个厂子呢!不信可以问问那几个老员工。
温怀瑾是带队的小组长,闻言找那几个叔叔阿姨核实,结果全都跑了!
不是这个说拉肚子, 就是那个说家里饭糊了,还有一个借口自己秃头要去看中医,虽然他确实秃了, 但他秃了一辈子了,偏偏现在臭美起来了?
柳厂长气死了, 可又奈何不得, 毕竟这都是厂里的活化石了, 疯女人这里的事情恐怕还需要他们的配合。
只得看向了老吕。
老吕尴尬地捏了捏鼻子:“那个疯女人确实拿了打火机, 不过她还拿了厂里的合同,逼我们出来, 我不知道她想不想放火烧厂房。”
柳厂长无语了, 好哇,一个两个的都不肯帮他是吧?尤其是这个老吕, 一点都没有二把手的担当, 难怪临到退休才升了个副职!
这事处理不好, 可是全厂人的祸事!
然而老吕无视了他愤怒的眼神, 尴尬地冲他笑了笑:“我年纪大了,本来耳朵就出问题了,柳厂长您多包涵。”
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柳厂长深吸一口气, 看向温怀瑾等人:“总之,你们也听到了,那个疯女人手里有打火机,有我们厂的合同。就算她不烧厂房,烧了合同也是很可怕的!”
温怀瑾听出来了,看来这个女人没有说要烧厂房,是这个厂长故意夸大,吓唬人来着。不然也不至于吓得民警申请支援。
他准备跟里头的人谈谈,转身问了问柳厂长:“听说是一对兄妹?他们叫什么?”
柳厂长赶紧恶人先告状:“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自称是厂里烈士的后代,我肯定要严肃对待嘛!我就让他们拿证据,估计是心虚了,立马跟我拍桌子瞪眼睛的。我就没有见过这么神经病的女人!”
温怀瑾看出来了,估计今天这事没那么严重,不过是因为这个厂长新官上任,想耍威风没耍成,所以恼羞成怒,想给人家兄妹一个下马威。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越是急着立威的越有可能是草包,因为他心虚啊。
不趁着刚来的时候把人镇住了,以后别人发现他是个草包怎么办?
当然要摆摆架子,耍耍官腔,让别人不敢靠近了。
于是温怀瑾看向了旁边的老头:“这位老同志认不认识那两个——”不好说嫌疑人,毕竟人家并没有杀人放火,只能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同志?”
老吕硬着头皮道:“认得,他们是在厂里长大的。”
“哦?那就是你们厂里的内部矛盾?”温怀瑾立马抓住重点。
内部矛盾是可以不用上纲上线的,更没有必要扩大化,大家可以坐下来好好谈嘛!
看来他果然猜对了,这个柳厂长一定是夸大其词,把民警吓懵了。
只要实事求是,这种情况民警就能调解,根本不需要他们警队的出动,不知道的还以为真的有什么危险分子呢。
真是浪费警力!
不过来都来了,温怀瑾还是要敦促双方解决问题的,便问道:“他们在哪儿呢,我来跟他们谈谈。”
“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小同志,你小心啊,那个女人说要割腕呢!”老吕快退休了,不想在任期出事,赶紧提醒了一声。
温怀瑾笑笑:“没事,我先找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于是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声音:“谁呀!”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温怀瑾,警号是——”报完警号,温怀瑾问道,“我可以进来跟你们谈谈吗?”
里面没有回答,似乎在商量。
身后的张浩一把扯住温怀瑾:“你疯了?人家想割腕你还进去?真割了你就惨了!就算你拦住了,万一误伤到你怎么办?嫂子不得心疼啊?还是我进去吧。”
“你是组长还是我是组长?”温怀瑾觉得问题没这么严重,他又没有得罪里头的人,人家为什么要割腕害他。
先了解一下情况才能解决问题,想太多只会把简单的问题搞复杂。
张浩无奈,只得放手:“行,你去吧,回头我让嫂子说你!”
“放轻松,别自己吓自己!”温怀瑾拽了拽外套,斟酌片刻,把枪摘了下来,“你拿着,当事人有割腕倾向的话,看到枪不太好。”
张浩翻了个白眼,这不跟他担心的事是一样的吗?就知道拿小组长压他,切。
他把枪收好,这可不能丢,干他们这行的,宁可丢了性命都不能丢了枪。
丢了性命那叫英勇牺牲,丢了枪那叫——什么半吊子也去当警察,枪都看不好,没用!
而且还会面临严重的处罚!
他得帮他温老大看好了这个宝贝。
这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张浩拽了一把温怀瑾,叮嘱道:“别忘了暗号!”
只要温老大在里头咳嗽三声,他就带人,踹门强攻。这是前年劝降一个危险分子时定下的暗号。
温怀瑾觉得没这么严重,但他还是点点头,只身一人进去了。
里头的男人反客为主,倒了杯水给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温怀瑾傻眼了。
这人有点像档案上的姚远征。
但也不是特别像,只有三四分的样子,毕竟眼前这人看着有点苍老。
还好那双眼睛有极强的分辨度,细长的丹凤眼天生自带一种别样的神采,不过这人年龄上来了,眼皮松弛,略微有了一些细纹。
鼻子嘴更像华卫萍。
区别是多了两道法令纹,看起来得有四十好几了吧?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大一些,可能是日子过得艰难,衰老得快。
考虑到朋友那边提供的乘客信息,他问道:“你是姚长空?”
姚长空以为是老吕说的,没有多想,客气道:“警察同志你坐。我是姚长空,这是我妹,姚长明。”
说着他拍了下姚长明翘着的二郎腿,姚长明赶紧收腿坐直了。
她笑了笑:“你好,请问你是来当说客的吗?厂里愿意给我们一个交代了没有?”
慢着慢着!温怀瑾已经傻眼了。
这女人是姚长明?
这不就齐乎了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赶紧起身:“别说什么交代不交代的了,这事找长辈出面比较合适,你们现在先跟我去见两个人。”
“你什么意思?”姚长空一脸的茫然。
姚长明却会错了意,一把抓住温怀瑾的胳膊:“是不是我爸妈还活着?”
温怀瑾满是无奈地看着她,他都没说去见哪两个人,姚长明就直接联想到了逝去的父母,甚至以为他们还活着。
果然年少丧父丧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伤痛吧?
同样,姚长空一定也很难过。
他准备说点高兴的:“不是,姚长歌在我那里。”
“什么?!”姚长明一下愣在了那里,谁?长歌?她不敢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警察。
一旁的姚长空也很意外,他赶紧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温怀瑾起身开门,刚沏的茶一口没喝。
身后的兄妹还有点恍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怀瑾想了想,补充道:“刚才表达有误,确切的说,我带你们去见——六个人。目前是六个,等会打几个电话,可以变成两位数。”
兄妹俩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姚长明天马行空,脑补了一个不断生孩子的可怜三妹,忍不住捂着嘴问道:“不是吧?我三妹这么能生?”
这回轮到温怀瑾傻眼了,这个二姨姐的脑回路好像有点与众不同。
他澄清道:“不,目前她只有一个女儿。”
“那剩下的四个人是谁?还有,你又是谁?你居然认识我大哥!”姚长明都有点身处云端的感觉了,两只脚拼命地想要踩在地上,奈何脚下全是飘飘荡荡的云团。
能够见到三妹,这种事她想都不敢想,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温怀瑾没那么好说话,挑眉道:“你先告诉我,你们两个过来闹什么?还有,把人家的合同放下,真把这东西撕了,损失肯定找你赔偿,你赔不起的。别给自己惹麻烦,也别让你的亲人担心着急。”
姚长明眨了眨眼睛,这人怎么这么喜欢说教啊,她还没说为什么来闹呢。
她想理论两句,姚长空却已经把合同从她手里拿走,摆在了桌子上。
“走吧明明,这里说话好像不太方便。”姚长空是做大哥的,该他顶上的时候他不会含糊。
他把门打开,客客气气地说道:“警察同志,请!”
温怀瑾不禁感慨,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能够受到的,来自大舅哥的最大的礼遇了。
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他老婆是老幺!老幺啊!
不过这次这个大舅哥确实比他大,叫一声哥也不吃亏。
对吧,姚长英同志!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配合地走在了前面,张浩见状赶紧把枪还给他。
这就做完思想工作了?不愧是温老大!
柳厂长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这位警察同志一定口才了得,短短几分钟就感化了两个危险分子!
忍不住凑上来问道:“怎么样?他们两个是不是承认错误了?”
温怀瑾笑笑,他大概猜到这对兄妹想做什么,可是这样闹是容易出事的。
不如回去跟老爷子见个面,真有什么事让他老人家和小姑出面就行,没必要让两个年轻人卷袖子抡胳膊的去蛮干。
能成功吗?也许吧,但是代价一定不小。
也是幸运,接警的是他。
赶紧解释道:“一场误会,柳厂长,合同已经放在你办公桌上了,我带他们回局里。”
“误会?”柳厂长有点郁闷,这怎么能是误会呢?他可是准备了好多词儿,打算给这两个年轻人好好上一上思想课的!
忍不住拦住了温怀瑾:“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没什么,他们想找的人我认识。一场误会!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温怀瑾看了看手表,转身道,“你们坐警车跟我去局里把笔录做了。等会带你们去见他们。”
走完流程,下午他就可以跟人调个班了。
姚长明不太乐意,想问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姚长空一把拽住了她,摇了摇头,跟在温怀瑾后面上了警车。
温怀瑾开车,看了眼后视镜,发现二姨姐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别这样盯着我,我认识你们爷爷。”
“爷爷?”兄妹俩面面相觑,不禁同仇敌忾,“你说肖家那个老畜牲?”
“不,我认识的这个姓姚。”温怀瑾又说,“我还认识你们奶奶,二叔和小姑。”
“没听说过。”又是异口同声。
温怀瑾猜到了,所以他把重头戏放在了后面:“姚长英在603所。”
“什么?”兄妹俩这下是真的有点信了。
尤其是姚长明,赶紧扒着座椅,身体前倾,问道:“我知道了!钢铁厂爆炸案有人失踪,你是不是负责重启对他们去向的调查?”
所以他才知道这么多!